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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黑衣人声音冰冷地报数。
我看着许娇几乎快要完全透明的后背，又看了看驾驶座上那个诡异的秒表。
大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绝不能让许娇就这么魂飞魄散。
一定还有办法。
“娇娇”
我死死抓着她仅剩的衣角，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焦急而变得嘶哑：
“一年前，那场车祸，我们两个是不是都在这辆车上？”
许娇虚弱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会死？而我只是受了重伤？”
“因为我把你推开了”
许娇的声音断断续续：
“渣土车撞过来的时候我把你推到了座椅下面”
我懂了！
一年前，是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一年后，她又用自己的魂换我的魂。
我林夏到底何德何能！
“21”
秒表归零。
黑衣人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过来。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大铁钳。
“干预时空者，抹除。”
他举起了铁钳。
“不！！！”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了护在我身上的许娇，用自己这具半透明的身体，挡在了她的前面！
“要抹除就抹除我！是我不想死才把你召唤出来的！跟她没关系！”
我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死死地挡在许娇身前，闭上眼睛等待着被铁钳撕碎的命运。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黑衣人的铁钳，停在了离我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头上的秒表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问号。
“交易成立。”
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交易？”我愣住了。
“你的朋友用自己的灵魂为你拖延了死亡时间，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一，她魂飞魄散，你回到现实世界，活下去。”
“二，你留下来，代替她承受魂飞魄散的抹除，她将获得解脱，进入轮回。”
我看着那个巨大的红色问号，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乎快要消散成一团光影的许娇。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这是一个绝杀的阳谋。
如果我选一，那我将带着对闺蜜第二次见死不救的负罪感，苟活一辈子，比死还难受。
如果我选二，那我将永远消失。
许娇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我的裤脚，虚弱地摇着头。
“夏夏走别管我”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慢慢蹲下身，温柔地把那支派克钢笔，重新塞回了许娇的手里。
“娇娇，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你。”
“一年前，你救了我一次，让我多活了一年。我已经赚够了。”
“这一年里，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
“现在，我终于可以不欠你了。”
我站起身，转过去，平静地看着那个无面的怪物。
“我选二。”
说完，我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夏夏！！！”
身后传来许娇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这一次，我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然而，那把冰冷的铁钳，在即将触碰到我脖颈的瞬间，猛地停住了。
我疑惑地睁开眼睛。
黑衣人依旧举着铁钳，但他头上鲜红的问号正在剧烈地颤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撕扯着。
“为什么”
一个沙哑破碎又满是不甘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为什么不选一？活下去不好吗？”
“难道你不像上大学？不想和爱你的家人团聚？”
鼻尖一酸，热泪瞬间盈眶。
“想！我当然想！”
“可我更想我的闺蜜重获新生！”
黑衣人浑身一怔，几乎要站不稳。
“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也会一样”
“我有过一个好兄弟，我把命都愿意给他。可他呢？就为了一点钱，从背后捅了我一刀，把我埋在了这条隧道的基建水泥里。”
“我死后，灵魂被困在这里，见过太多太多的人，有夫妻、有父子、有朋友每一次面临抉择，他们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活下去。”
“我总以为，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心。”
“落井下石的，看你笑话的，不想你好的，永远都是你身边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看着我平静赴死的脸，又看了看我身后那个已经快要消散，却还在拼命想把我推开的许娇。
“原来人间真的有真情…”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的阴冷和怨恨，在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悲凉。
“是我错了”
伴随着这声长长的叹息，他手里的铁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那身黑衣从边缘燃烧，幻化成一团温暖柔和的光球。
“去吧。”
“替我去看看这人间，是不是真的还有值得相信的东西。”
光球猛地炸开，化作亿万光点，将整个黑暗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了整个车厢！
头顶的营救声嘎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