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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切荒诞地像一场戏剧。
祁让和程漫漫被围在赛场中央,像两只被逼到墙角的丧家犬。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骂声、唾弃声、快门声混成一片。
有人往他们身上扔水瓶,有人冲过警戒线扇他们耳光。
程漫漫的白色长裙被扯得稀烂,头发散落,脸上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巴掌印,全然没有曾经天才画家的意气风发。
她蜷缩在地上,嘴里不住喊着‘救命’,声音尖锐得像杀猪。
祁让试图护着她,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有人踩着他的手碾过去——那只曾经握着我,曾经为我调颜料、削铅笔,曾经点燃那场烟花的手上血污一片,留下嘈杂的脚印。
如果不是警察赶到及时,或许两人真的会被打死在赛场。
被押上警车前,祁让突然回过头,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我的身影。
“阿榆——!”
他脸肿得变形,嘴角淌着血,却依旧声嘶力竭地呐喊:
“你原谅我好不好,就算看在我们十年感情的份上,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是程漫漫,都是她的错——”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十年的感情早就随着那场烟花炸的无影无踪。
再次听见两人的消息时,我正在洱海边。
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
阳光很好,三角梅开得正盛,我在院子里教几个视障小朋友画画。
闺蜜;林夕一边帮我洗笔一边刷手机。突然她“嚯”了一声,把手机凑到我耳边:
“程漫漫那案子判了——造谣诽谤罪,两年零六个月。”
“她那边还想上诉,请了好几个律师,结果你猜怎么着?业内好多知名画家联名上书避雷她,搞得没几个律师敢接她的案子。有一个接了,第二天就被网友扒出来以前帮老赖打过官司,吓得连夜解约。”
我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握着小朋友的手,教她画花瓣。
“还有更精彩的!”
林夕兴致勃勃:
“抄袭事件出来后,熟悉她的粉丝开始扒她以前的画。这一扒不得了——好家伙,她的画不止抄了你的,简直是融合了业内的集大成者!”
“《春日》那幅,构图抄的是一个已故老画家三十年前的手稿;《晚风》那幅,光影处理跟去年获奖的一个新人力作一模一样;还有那幅让她成名的《虚妄》,除了抄你的,细节里还能看见三个不同画家的影子......”
“圈子里现在都叫她什么你知道吗?拼xx女郎!还有人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复印姬’,意思是她画画全靠复印!”
“祁让就更惨了!警方介入调查后,发现炸伤你的烟花里的火药成分超标,他不仅要承担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还有违规制作烟花炸药,这些罪名加在一起,够他喝一壶了!”
“听说他现在看守所里天天嚷着要见你,说要跟你解释。管教说,他现在跟精神病一样,每天又哭又笑的。”
见我不吭声,林夕叹了口气:
“哎!就是可惜......你这双眼睛,赔得可太冤了!好好的天才画家,被两个人渣害成这样。你要是没瞎,现在该在国际上拿多少奖了?”
“不冤啊!”
我指着小朋友刚填好色的画,给林夕看:
“也算是为国家公益事业做贡献了!”
盯着画看了半晌,林夕忍不住感叹:
“真是妖孽!还好你瞎了,不然你晚上一定会被自己的前途亮的睡不着觉!”
“去你的!”
我笑骂着,和林夕闹成一团。
三角梅的花瓣落在我肩头,带着一点点痒。
远处,洱海的浪一遍遍拍着岸。
我闭着眼睛,却好像看见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