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萧鹤辞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谢家老宅。
此刻,他躺在祠堂的地毯上,而老爷子正满脸沉黑地盯着他。
“醒了。”
萧鹤辞一言不发,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站住,你要去哪?”
萧鹤辞脚下没停。
“混账!”老爷子怒不可遏,他一把扯住萧鹤辞,强行拦住了他,“你是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知道现在外面如何议论我们萧家吗?说我们萧家叔侄为个女人大打出手!”
萧鹤辞却依旧没有要听话的意思。
“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老爷子重重拄了下拐杖,随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木已成舟。”
“既然谢挽澜已经嫁给了你小叔,你就认了吧。”
他拍拍萧鹤辞的肩膀,“你是萧家继承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没必要为这么个水性杨花的要死要活。”
萧鹤辞却猛然回过头,“她是我的!”
他一字一顿强调,“谢挽澜只能是我的。”
老爷子这才发现萧鹤辞眸底血丝遍布,满脸都是山雨欲来的戾色,那模样仿佛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纵使见惯了风浪的老爷子也不禁被他的模样骇到,下意识松开了手。
得到自由,萧鹤辞一言不发地大步离开了祠堂。
同一时刻,举行完婚礼,抱着谢挽澜从大厅回到住处后,萧亦便把她放了下来。
“累了吧。”
他朝二楼向阳的一个房间指了指,“那是为你准备的房间,如果不喜欢,可以随便挑,想住哪间住哪间。”
又招来一个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女人,“这是张妈,以后让她照顾你。”
“哎哟,”张妈笑呵呵地,“这就是咱们家太太吗?可真漂亮。”
她冲萧亦竖了竖拇指,“老板可真会挑。”
萧亦挑眉,“也不看看你老板是谁。”
听到他俩的对话,谢挽澜有些不好意思,刚要开口,萧亦把一杯温水递给她,“先去换衣服吧,穿着这一身累不累?”
他抬手指了指脑袋,“脖子都酸了吧?”
他不说谢挽澜不觉得,一说谢挽澜顿时感觉脖子酸的紧,毕竟她头上顶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凤冠。
但。
她没带换洗衣服。
“没事,”谢挽澜摇摇头,准备等谢家把她的衣服送过来再去换。
张妈却笑着拉过她的手,“走吧,老板都替您准备好了。”
跟张妈一同来到楼上房间,谢挽澜才发现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各大品牌的最新品。
而且这些衣服首饰并不是一股脑全部买回来,而是按照以往谢挽澜穿衣风格,精挑细选了她喜欢的。
谢挽澜换上一套。
张妈小声哇了一声,惊叹,“老板给太太挑的衣服很合适。”
谢挽澜讶然,“这些都是萧亦挑的?”
张妈点点头,“老板早在一周前就让人替您准备好了。”
谢挽澜闻言心头突然划过一丝异样。
她笑笑,没再问什么,等换好衣服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碗鸡汤面。
鸡汤面里没加葱花。
谢挽澜看着眼前的面碗,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轻轻动了一下。
“前几天去你家下聘时,顺便向你家人问了问你的喜好。”
对面的萧亦开口,他朝面碗抬抬下巴,“鸡汤面不加葱花,应该是你喜欢的吧?”
谢挽澜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片刻后她笑着点了下头,“谢谢,确实是我喜欢的口味。”
“那就好,”萧亦勾了下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在这里我一定会让谢小姐体会到宾至如归。”
“谢谢,”谢挽澜顿了顿又道,“今天的事,对不起。”
萧亦扬眉。
“我没料到萧鹤辞会闹成这样。”
谢挽澜想过,当看到自己要嫁给别人的那一刻,萧鹤辞会震惊,会接受不了。
但这个男人当惯了上位者,从不会在人前失态,所以她以为萧鹤辞会按耐不发,等一切结束后再来找她算账。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萧鹤辞会当场失控,把婚礼闹的一团糟,让萧家成了圈里的笑话,也让萧亦成了别人饭后的谈资。
“还有你跟萧家的关系”
“如果你是为这些道歉,大可不必,”萧亦却道,“你应该知道我跟萧家关系并不好,否则你也不会找我这个萧鹤辞的亲小叔来牵制他,所以关系再差一点无所谓。”
“至于我的名声,别说你已经跟萧鹤辞离了婚,就算我真的抢了侄子的老婆又能如何?”
萧亦无所谓地哼笑一声,“我做的荒唐事比这多了去,也不差这一件。”
谢挽澜有些无言,突然想起外界关于萧亦的一些传闻。
传闻他主动放弃了首富萧家继承人的身份。
传闻他曾在萧家老爷子大寿时,送了口棺材给他。
传闻他曾一把火烧了萧家祠堂。
确实一件比一件荒唐。
谢挽澜忍不住笑了一声。
萧亦扬眉,“笑什么?”
谢挽摇摇头,又禁不住好奇问,“你真的烧过萧家祠堂吗?”
萧亦没否认,“嗯,看它不顺眼。”
谢挽澜轻笑,看向对面的萧亦。
她跟萧亦其实并不熟,统共见面不超过五次,关于他的事都是道听途说。
如今看来传闻也并不做假。
这位白手起家,手眼通天的掌权者,有着不符合他身份的玩世不恭和随性由心。
也正因为这样,他让谢挽澜感觉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大自己七岁,高自己一辈的长辈——他没有给她任何压力。
谢挽澜感觉很轻松,这也是她重生以来最放松的时刻。
然而轻快氛围被一声突兀的开门声打破。
继而一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萧亦。
“小叔,把挽挽还给我。”萧鹤辞眼底裹着风暴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