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年后边境百姓主动学蛮语做生意。
新设集市管理局，蛮族汉子和南楚秀才搭档共事。
国库收入增加，流民数量锐减。
各地节度使安分守己不再作乱。
姜宓被关押在柴房。
起初她还叫喊，一月后她闭嘴，三月后她竟主动喝下粪水，半年后头发全白。
我路过柴房听见内部传出细弱的声音。
“求求你们让我死求求你们”
我停下脚步，片刻后继续迈步离开。
闺蜜被送入马厩时也求过死。
姜宓当时在凤座上笑着说——“那十几个蛮子，定能让你的好闺蜜欲仙欲死。”
萧铎的处境与姜宓相差无几。
我将他安置在望楼。
他彻底失去了右臂，每日坐在高处。
看街市人群与逐渐掌权的赵昀。
我时常走上望楼，萧铎站直身子。
“你写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变成这样？”
“没有。”
“我写你的时候，你是天下第一好男人。”
我们都没出声。
“但故事不是作者一个人说了算的。”我说，“角色也好，命运也好，到了一定阶段就会脱离掌控。”
“你是，姜宓是，我自己也是。”
他背靠着柱子没有回应。
两年后我和闺蜜坐在露台圆桌前。
闺蜜端着酒杯喝下一口。
蛮族进贡的酒水入喉甘甜。
“这破地方，总算被咱俩整利索了。”
“该说正事了。”我放下酒杯看着她。
系统的提示音在我们脑海里同时响起——
【恭喜宿主，剧情修正任务全部完成。】
【是否确认回归现代世界？】
【提示：回归后，书中世界将继续独立运行，不受宿主影响。】
“你的病——”
她耸高肩膀：“系统说了，完成任务就能治。”
我揉了揉鼻子，扭头看向侧边。
赵昀端着餐盘跑过来。
“皇姐，许姐姐，御厨新做的桂花糕——”
他停下步子看着我们，他早已不是从前瑟缩的样子。
“你们要走了？”
我蹲下身子直视他。
“你可以一个人了。”
赵昀紧抿双唇，强忍着没流出眼泪。
他退后一步弯腰行礼。
“多谢皇姐。多谢许姐姐。”
“臣弟——”他停顿一瞬，“朕记住了。”
闺蜜拍拍他的头顶，“记住什么？”
“权力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碾压人的。”
我扬起嘴角开口。
“恭喜你，毕业了。”
离开前我最后去了望楼。
萧铎左手捏笔写字，字体依然歪斜。
我走到他身后低头看纸面。
两字歪斜但能辨认出“沈檀”。
他的笔尖顿在纸上。
“你要走了。”
“嗯。”
“去哪儿？”
“回家。”
他的左手轻微发抖。
“带不了你。”我出声，“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出不去。”
“我知道。”
他放下笔转身，下颌蓄着胡茬，目光不再锐利。
“沈檀。”
“嗯。”
“下辈子如果还能遇见你——”他放低声音，“我希望是我自己遇见的，不是被谁写出来的。”
我记得他在电脑里的样子，他始终是纸墨构成的人物。
我清楚他并不真实。
“好。”我转身迈步离开。
白光闪过我回到现实，屋内电脑亮着光，屏幕显示未完结文档。
我拉开房门。
闺蜜站在门口脸色红润。
她扯开嘴角。
“活了。”
我抱住她温热的身体，感受着她的心跳。
闺蜜拍打我的脊背：“行了行了别哭了，鼻涕糊我一脖子。”
我擦掉眼泪松开她。
“那你的癌——”
“系统给治了。刚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指标全部正常。医生都吓傻了，说是医学奇迹。”
我深吸一口气，肩膀随之垮下。
闺蜜看向电脑屏幕。
“你那篇小说还写不写了？”
我停下动作。
“写。”
“但男主得换一个。”
“换成什么样的？”
“不知道。不着急。”
我们盯着屏幕，随后同时出声：“先吃火锅！”
我和闺蜜挤在火锅桌前，桌上摆满食材。
我夹起肥牛蘸着麻酱。
“你说，那个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赵昀应该能当个好皇帝。互市也会继续开下去。至于萧铎——”
我咽下嘴里食物，“他会在望楼上用左手把我名字练到写好看为止。”
“然后呢？”
“然后用一辈子来后悔。”
闺蜜把虾滑丢进锅里。
“活该。”
我点点头。
我们在火锅店里为毛肚的涮煮时间争执。
“七上八下！七秒！你涮了十二秒了它已经老了！”
“老你个头！脆的才好吃！”
“你根本不懂毛肚——”
两人互相争论，我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夹住锅底最后一颗虾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