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苏衍断了三根肋骨，在医院躺了三天。
陆淮年也在这三天里，天天来堵苏若笙。
第一天，他站在科研站的大门口，从清晨等到深夜。
苏若笙从侧门走了，他等到天亮，没等到人。
第二天，他换了个策略，打听到了她的实验室，捧着花站在楼下。
路过的师兄师姐绕着他走，像绕开一坨脏东西。
苏若笙在四楼的窗边看了一眼，拉上了窗帘。
他在楼下站到腿发软，最后把那束花放在了垃圾桶旁边。
第三天，他没有出现。
苏若笙以为他终于放弃了，走出科研站大门的时候，却看见他靠在路边。
“笙笙，我给你炖了汤，你以前最爱喝的”
苏若笙皱眉无视。
陆淮年站在原地，心脏像被大手攥住，拧出血来。
陆淮年的别墅门口，席宁每天风雨无阻地出现。
“淮年，我给你炖了汤。”
“淮年，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了？”
“淮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每一次，她都被扔出去。
苏家的人不理解。
“淮年以前多爱宁宁啊，怎么突然就变了？”
母亲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是不是苏若笙搞鬼？”
席宁垂眼，带着委屈：“妈，姐姐她她可能还是放不下淮年吧。毕竟淮年有钱有势，她舍不得。可她又不愿意真的跟淮年好，就一边吊着他，一边装模作样地搞什么科研，吸引他的注意”
苏衍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咳嗽的时候还会牵扯到断掉的肋骨，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更疼的是心。
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居然被苏若笙那个贱人害成这样。
“苏若笙，我迟早收拾她。”
他咬牙切齿地说。
深夜，苏衍一口血喷在了地上。
检查结果出来，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全家人的血都验了一遍。
父母的配型都不合，席宁的却配上了。
医生拿着报告出来的时候，母亲几乎要跪下来：“宁宁，你救救你哥，救救他”
席宁的脸色变了。
“妈，我我刚刚没了孩子，身体还没养好”
她的声音发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医生说我需要静养，不能抽骨髓的，会伤身体的”
“就抽一点，不会伤身体的！”
母亲急了，抓住她的手，“宁宁，那是你亲哥啊！”
“我知道，我知道”
席宁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可是我真的不行，妈，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她没再出现。
全家人在海外疯狂地寻找骨髓配型，联系了一家又一家医院，翻了一个又一个数据库。
母亲急得嘴上起了燎泡，父亲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就连躺在病床上的苏衍，也在安慰他们：“没事的，找不到就算了，我命硬。”
而席宁，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这件事。
她不来医院，不接电话。
偶尔接一次，也是含糊其词：“妈，我这两天感冒了，去不了”
“妈，我约了另外一个医生咨询，他说我体质不适合捐骨髓”
“妈，我真的不是不想救哥，我是怕怕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来照顾你们？”
母亲挂了电话，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想起席宁回来的时候，自己掏心掏肺地对她好，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甚至不惜把苏若笙赶出家门。
可现在，亲哥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她却连面都不露。
父亲坐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不说话。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浑浊而疲惫。
苏衍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算了，”
他轻声说，“她从小在外面长大，跟我们不亲，也正常。”
没有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