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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科研站的日子安静而充实。
苏若笙和沈渡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的意图。
她负责数据建模,他负责实验验证;她擅长理论推导,他精于实践操作。
两个人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同一篇论文上,一起拿下了国内青年科学家的创新奖,又一起斩获了国际学术会议的最佳论文。
领奖台上,闪光灯此起彼伏。
苏若笙站在聚光灯下,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沈渡站在她身侧,西装笔挺,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有人起哄让他们合影,他大大方方地站过去,手虚虚地搭在她身后,没有碰到她的肩膀,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说他们般配。
沈渡从来不会逼她。
他从不说喜欢,从不提过去,从不问那些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她加班到深夜,他就在隔壁的办公室里陪着,灯亮着,门开着,随时等她出来。
她做实验失败心情不好,他就拉着她去院子里散步。
两个人就那么并排走着,风吹过来,花瓣落了满肩。
日子久了,苏若笙眼底的阴霾一点一点地散了。
她开始会在吃饭的时候多说几句话,会在实验成功的时候轻笑,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那些曾经让她生不如死的记忆,并没有消失,但被时间一层层地盖住了,埋在深处,偶尔还会疼,但不再那么尖锐了。
一年后,国外,康复中心。
每天准时有人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开始一天的折磨。
右腿的康复训练是最痛苦的。
他要把那条几乎废掉的腿一点一点地弯折、拉伸、负重。
每一丝角度的增加都伴随着骨头和肌肉的撕扯,疼得他浑身冷汗,血从指缝里滴下来。
无数个深夜,每一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就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苏若笙。
整整一年,无数次疼到昏厥。
他的左眼从一片漆黑,到可以看见模糊的光影、轮廓、颜色。
终于有一天,他康复了。
他买了最近一班航班的机票。
回国,去找她。
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她。
赶到科研站的时候,正是傍晚。
他远远地看见苏若笙和沈渡,并排走着,距离很近。
沈渡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躲开。
十指相扣,自然而然地垂在两个人之间,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陆淮年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见苏若笙偏过头,看了沈渡一眼。
眼中满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每一帧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她心底,扎得她鲜血淋漓。
他转过身,踉跄着逃离了那条小路。
心口那处空得发慌,下一秒又被巨大的痛楚狠狠砸中,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碾碎。
沈渡似有所觉,微微偏头。
目光越过苏若笙的肩头,准确地落在远处的陆淮年身上。
沈渡眼神冷了下去。
他侧身,不露痕迹地挡在苏若笙身侧,隔断了那道视线。
苏若笙毫无察觉,还在低头看路边的野花。
沈渡垂下眼睛看着她,目光从冰冷变成柔软,像冰雪消融后露出的春泥。
他在心里默念: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打扰你了。
那些肮脏的、腐烂的、让你生不如死的日子,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你只管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剩下的,我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