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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膝盖在苏家大门外的青石板上跪了整整个上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可苏老太爷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跪下。”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霍司琛没有犹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老太爷将那一沓资料扔在他面前,纸张散落一地,像一场无声的控诉。
“你自己看看。”苏老太爷的声音在发抖,“你对我孙女做了什么。纵马伤人、见死不救、下药陷害——霍司琛,你告诉我,念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要这样对她?”
霍司琛低下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纸张。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刀,扎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你不喜欢念瑶,你可以说。”苏老太爷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你可以跟苏家商量,哪怕是退婚,我苏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为什么要伤害她?她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她从乡下回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霍司琛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老太爷,我我错了。求您原谅我。”
“原谅你?”苏老太爷惨然一笑,“你配吗?”
就在这时,管家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然后走到苏老太爷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苏老太爷听完,睁开眼睛,看了霍司琛一眼。
“你家里来电话了。”苏老太爷说,“霍家说了,你交给苏家全权处置。他们霍家,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
霍司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猛地拔掉了电源。他听到了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他无法理解那句话的含义。
霍家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霍家放弃了他。意味着他不再是霍氏的继承人,不再是那个在京市呼风唤雨的霍少,不再是有资格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什么都没有了。
苏老太爷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老人转过身,不再看他,“以后不要来了。苏以夏已经被我赶出苏家了。你不是喜欢她吗?你现在可以去找她,和她在一起了。从今以后,苏霍两家,再无瓜葛。”
霍司琛跪在地上,浑身冰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老太爷站起身朝里屋走去,管家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机械地站起来,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他走出苏家大门时,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霍司琛失魂落魄地回到霍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霍家老宅的大门开着,门口的灯却没有亮。整栋别墅格外清冷。
整栋房子像是被人清空了一样,只剩下他一个人。
霍司琛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想笑。他为了苏以夏,把苏念瑶当棋子一样玩弄,把苏家当傻子一样欺骗,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是这场游戏的主宰者。
可到头来,他才是最大的笑话。
门铃突然响了,霍司琛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苏母和苏以夏。
苏母眼睛肿得像核桃,苏以夏站在她身后,脸色惨白。两个人像是逃难的。
“司琛”苏母看见他,眼泪又下来了,“我们被老太爷赶出来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能不能能不能先让我们在你这里住几天?”
苏以夏站在母亲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霍司琛看着这两个女人,忽然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现在自顾不暇,霍家放弃了他,苏家恨他入骨,他手里所有的项目都被叫停了,银行卡说不定明天就被冻结了。他连自己明天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要管这两个人?
“我这里住不了。”他冷冷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们去别的地方吧。”
苏母愣住了,显然没想到霍司琛会拒绝她。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霍司琛已经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苏母和苏以夏的哭声。
霍司琛靠在门上,闭着眼睛,整个人疲惫得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得知苏念瑶彻底离开他之后,他的心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失落。
一种巨大的无处安放的失落。
像是心脏被挖走了一块,风从那个缺口灌进来,呼呼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