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她拼命扭头,酒瓶却跟着她的脸走,一滴都不浪费。
一瓶灌完,又一瓶。
第三瓶的时候,她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瘫软在保镖怀里,胃里的东西往上翻,又被硬生生灌了回去。
“江辞渊你疯了吗”
她哑着嗓子喊,声音断断续续。
然而江辞渊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
“继续,泼开水。”
阮清欢瞪大了眼睛,拼命往后缩,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要!江辞渊,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滚烫的水迎面浇在她脸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左脸瞬间红肿起来,水泡从皮肤底下鼓出来。
阮清欢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的妆全花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那张曾经精致的面孔此刻红肿溃烂,和当初苏念卿被泼开水时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用那只没被烫伤的眼睛盯着江辞渊,眼神里只剩下了恨意。
“江辞渊,你不是人”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那么爱你我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江辞渊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阮清欢撑着地板爬起来,跪在地上,一边咳一边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像夜枭的啼叫。
“你不是说只有和我在一起才放松吗?你不是说对着她那副烂肉恶心吗?是你亲手把她推开的!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越说越大声,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从烫伤的脸上淌下来。
“你想爱谁就爱谁,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江辞渊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像被人一拳一拳砸在心口上。
她说得对。
是他亲手把苏念卿推开的。
她递离婚协议的时候,他看都没看就签了。
她摔倒在地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被推进黑市的时候,他说“你那个样子谁下得了手”。
每一个字,每一件事,都是他做的。
江辞渊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他的右脸立刻浮出五个指印。
阮清欢愣了一瞬,又笑了。
“打自己有什么用?她不会回来了。你永远都找不到她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阮清欢还在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
“你活该!你活该!是你不要她的!是你亲手把她送给别人的!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哈哈哈哈”
江辞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把她丢给那个富商。”
阮清欢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江辞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也让你也尝尝,她受过的苦!”
保镖架起阮清欢往外拖。她拼命挣扎,指甲在门框上刮出白痕。
“江辞渊!你混蛋!你会遭报应的”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江辞渊重新坐下,拿起那支快要燃尽的烟,吸了一口。
茶几上还散落着那些照片和记录,苏念卿的脸,苏念卿的伤,苏念卿一个人站在风里等车的背影。
他一张一张捡起来,摞整齐,放在胸口的位置。
报仇了。
可他没有觉得痛快。
胸口那个洞还在,风一吹,冷得他直发抖。
他忽然想起婚礼那天,苏念卿戴着面具,穿着白纱,站在他面前。
她握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江辞渊,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的。”
她做到了。
他没有。
江辞渊弓下腰,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