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苏念卿站在原地，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面具下面那张脸在发烫，烫得像被人泼了开水。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逃。
巴黎的街灯刚刚亮起来，她走了很久，久到脸上的烫意被夜风吹凉，久到双腿酸得发软。
“念念。”
陆云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把外套递给她：“最近降温，你别出太多汗，会感冒。”
苏念卿停下脚步，肩膀在微微发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师哥，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陆云泽走到她面前，只是轻笑一声。
“你大学那次走秀摔倒了，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所有人都围过来问你有没有事，你却笑着说没事。”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把所有的疼都往肚子里咽的人。”
苏念卿的眼眶红了。
“其实当初我就喜欢上了你，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过那种感觉。”
陆云泽的声音释然：“后来听说你结了婚，我就把那份心思收起来了。再后来，我们再也没了联系。”
“我好不容易再次和你相遇，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经历过什么，就转身走掉吗？”
苏念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哭得没有声音。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再也流不出眼泪了。
陆云泽只是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
“走吧，我送你回去，明天还要排练。”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卿像换了一个人。
她每天最早到排练厅，最晚离开。
陆云泽依然陪着她，但她不再躲了，她接住他的温柔，像捧着一盏容易熄灭的灯。
可比赛前一周，柳叶开始在圈内散布消息。
“苏念卿毁容了，脸烂得不能见人，所以才整天戴着面具。”
“你们想想，一个连脸都没有的模特，凭什么来参赛？”
消息传得很快，主办方的邮箱被投诉信塞满，评论区的留言一条比一条难听。
有人把苏念卿当年被火烧后的照片翻出来，配上嘲讽的文字到处转发。
主办方找到苏念卿，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
“苏小姐，考虑到影响，您看是不是应该退赛？”
“我不退。”
苏念卿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陆云泽站到她身边，拿出手机，把自己整理的证据递过去。
柳叶散布谣言的截图、恶意抹黑的帖子、煽动投诉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如果主办方因为谣言就取消选手的参赛资格，那这个比赛，不如不办。”
经过两人争取，主办方最终还是妥协了，但要求苏念卿必须带着面具出场，不可以吓到观众。
很快到了比赛当天，后台乱成一锅粥。
柳叶穿着一件定制的金色礼服，站在镜子前补妆，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她看了一眼旁边角落里换衣服的苏念卿，故意提高了声音。
“有些人啊，连脸都不敢露，还来走秀。观众又不是瞎子，谁要看一个面具人？”
周围的模特跟着笑了几声，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苏念卿没有理她。
她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把面具扣紧。
陆云泽站在后台入口，坚定地朝她比了个手势。
大屏幕上，选手的实时投票数据在滚动。柳叶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金色的第一，而苏念卿的名字在最后一名，票数不到柳叶的零头。
主持人念到苏念卿的名字时，台下响起了零星的嘘声。
所有人都觉得她已经半只脚被淘汰下场了。
下一秒，苏念卿走上t台，白色的面具在强光下反着冷光。
她动作熟练专业，走走到t台前端，停下，转身。
随后，当着众人的面，抬手揭开了脸上的面具。
唰！
灯光落在她脸上，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