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江辞渊还是没有离开巴黎。
他跟在苏念卿身后,从秀场跟到排练厅,从排练厅跟到公寓。
他看见陆云泽替她开车门,看见他替她拿包,看见她走秀崴了脚,陆云泽蹲下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她揉脚踝。
苏念卿没有躲,嘴角带着笑,那笑容是江辞渊从未见过的松弛。
江辞渊站在街对面,手里的咖啡凉了也没发觉,只感觉胸口闷闷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和阮清欢在苏念卿面前做的那些事
悔恨,愤怒,可又无可奈何。
原来,她一直都承受着这种痛楚!
当初他怎么伤的她,她现在一分不少地还给了他!
他看着陆云泽和苏念卿并肩走进大楼,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他的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喘不上气,可他连冲上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看着。
就这样持续到某天下午。
苏念卿和陆云泽走进公寓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忽然一声巨响,
金属变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上方铁顶掉落砸下来!
“师哥,你还好吗?”
苏念卿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只感觉到陆云泽的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腰。
“别怕。”
他的声音很稳:“电梯卡住了,会有人来修的。”
话音刚落,电梯上方又开始掉铁板。
一块又一块,在陆云泽身上砸出闷响。
可他依然把她按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整个包住。
“师哥?师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皮厚。”
不知道过了多久,救援人员终于撬开了电梯门。
光透进来的那一刻,苏念卿看见陆云泽全身凹陷,一条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着。
“你的手——”
“可能骨折了,没事。”
苏念卿陪他坐上救护车,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手指冰凉,掌心全是汗。
陆云泽靠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
“你冰箱里有牛奶,过两天就过期了,记得喝掉。排练厅的钥匙在我外套口袋里,你明天别忘了拿。还有,你膝盖的旧伤不能着凉,巴黎早晚温差大,多穿一件”
“你来这边不久,我怕以后你一个人不习惯。”
陆云泽笑了笑,笑得十分虚弱。
苏念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没有松开。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我也不会一个人。”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眼。
陆云泽被推进手术室,苏念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心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两小时后,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辞渊抱着一只盒子跑过来,蹲在苏念卿面前。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衣。
“念念,我查到你之前想要这个牌子的衣服,专门找人定制了一件,喜欢吗?”
苏念卿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大衣的领口镶着一圈深棕色的毛领,可她想要的那件是浅灰蓝的。
她轻轻笑了一下,不是感动,是觉得荒唐。
既是对他不合时宜地出现,更是对他的不了解她。
“不用了。”
她把盒子推回去:“我不需要。”
手术室的门开了,陆云泽被推出来,全身打着石膏,但看见苏念卿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苏念卿赶紧过去关心起来,眼里的担心快要溢出来。
她推着病床往病房走,从头到尾没有看江辞渊一眼。
江辞渊彻底坐不住了,声音虽底,但压不住里面的怒意。
“苏念卿,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他跟你什么关系,你就这么喜欢他?”
苏念卿停下脚步,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坚定。
“谁说没关系?他是我男朋友。”
走廊里忽然安静,陆云泽愣住了,石膏绑带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辞渊站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