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江辞渊没有回酒店。
他在苏念卿的公寓楼下站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手里的玫瑰已经蔫成了一团枯叶。
第二天,他买了一整车的白玫瑰,堆在她排练厅的门口。
苏念卿出来的时候,只是看了一眼,绕过花堆走了。
第三天,他包下了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让服务员告诉她有人请客。
苏念卿走到门口,看见他坐在里面,转身进了隔壁的面包店。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送花,她扔掉。他等她,她绕路。他打电话,她拉黑。
江辞渊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曾经以为只要他回头,她一定会在。
现在他回头了,她不见了。
他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他去了巴黎最好的造型店,剪了头发,刮了胡子,换了一身白色西装。
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支红玫瑰,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他听苏念卿说过,这是她第一次遇到他时的场景。
苏念卿走过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江辞渊的心跳快了。
她认出他了,她在看他!
然而下一秒,苏念卿冷冷吐了一句。
“江辞渊,你幼不幼稚?”
她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脚步没有停,眼神没有偏。
风吹过来,她衣角擦过他的手背,一触即离。
江辞渊站在原地,手里的玫瑰垂了下去。
他还是不甘心。
最后一天,他包下了整座t台。
灯光调成暖金色,t台两侧摆满了红玫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花香。
他请了摄影师,请了媒体,甚至请了几十个路人充当观众。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江辞渊,当着全世界的面,求她回来。
等苏念卿出场时,江辞渊立马拿起话筒。
“念念,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签那份离婚协议,我对你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秀场里回荡。
“你救过我的命,我这辈子都欠你的,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补偿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台下的观众开始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
苏念卿没有表情,她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开口。
“江辞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好听。可我想问问在场的所有人——”
她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些起哄的面孔。
“你们知道他出轨吗?知道他为了保护别的女人,害我差点被强暴吗?”
全场鸦雀无声,空气像被冻住了。
“你说你错了,可你的错根本不是对我做了什么事,而是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你娶我是因为愧疚。你对我好是因为报恩。你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因为你觉得我恶心。”
苏念卿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江辞渊的胸口。
“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她把话筒放在t台上,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不念念”
江辞渊手里的话筒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台下的观众散了。
工作人员开始拆花,那些玫瑰被一束一束地扔进黑色的垃圾袋里。
他捡起一片花瓣。
忽然想起婚礼那天,苏念卿站在他面前,戴着面具,穿着白纱,手心全是汗。
她轻声说,江辞渊,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的。
她做到了,但他没有。
秀场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最后只剩下一盏,照在他一个人身上。
江辞渊跪在t台上,只觉得心口处又空又痛,好像血从洞口处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