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走秀结束了。
观众陆续离场，江辞渊还站在原地，手撑在前排椅背上，指节泛白。
那张完整无瑕、眉目如画的脸，像一把锤子砸在他胸口上。
他从来没见过苏念卿的真容。
他以为她只是那张被火烧烂的脸，他以为自己早就看够了。
可他不知道，她原本的模样竟会这么美！
他冲出秀场，跑进街对面的一家花店，抓起一束红玫瑰，扔下一沓欧元，转身就跑。
他跑到附近一家商场的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衬衫皱了，胡子没刮，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他打开水龙头，捧了冷水泼在脸上，用手指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镜子里的男人狼狈不堪，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想起当年在京大，他鲜衣怒马，是所有人瞩目的校草。
她暗恋他，像仰望一颗遥不可及的星。
现在，他要去把她追回来！
她暗恋了他那么多年，她为他毁了容，她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江辞渊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他花了两个小时才找到苏念卿的后台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的声音，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只见苏念卿正坐在沙发上卸妆，脸上的妆已经擦掉了一半。
陆云泽坐在她旁边，正跟她说着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他的肩膀几乎贴着她的。
江辞渊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束玫瑰，花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念念。”
苏念卿抬起头，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仅仅惊愕了一秒，随即恢复平静。
“你怎么来了？”
江辞渊走过去，把花递到她面前：“我来接你回家啊，念念，别闹脾气了好吗？”
苏念卿看了一眼那束花，语气不咸不淡。
“江辞渊，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张离婚协议不算。”
江辞渊的声音开始发紧，“我当时没看，我不知道那是——”
“你签了。”
苏念卿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签了，就是签了。”
江辞渊的手指攥紧了花茎，花刺扎进掌心，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是仰慕，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空的，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是因为他吗？”
江辞渊偏过头，看向陆云泽，眼神里全是敌意：“你新找的男朋友？”
陆云泽站起来，他没有趁机说是，只是淡淡地开口。
“我是她师兄，大学时我们就认识。我比她更了解她，更懂她。她喜欢什么，害怕什么，需要什么，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江辞渊的眼睛。
“而你，从未真正爱过她。你娶她，只是为了弥补愧疚。”
江辞渊的瞳孔骤缩，像被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他想反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陆云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看向苏念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念念，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你现在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念念，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惩罚了阮清欢，你在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苏念卿站起来，走到陆云泽身边。
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江辞渊第二眼。
“走吧，师哥。”
她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陆云泽跟在后面，轻轻带上了门。
江辞渊站在原地，手里的玫瑰掉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
他忽然想起苏念卿当年在火场里救他时，那么决然，那么奋不顾身。
她一声都没吭，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衣领，把他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而现在，她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江辞渊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