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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宛蓉被关了一个月,终于安分了下来。
她不再闹腾,每日只安安静静地喝着安胎药。
而我,也配合着她,隔三差五便让丫鬟送去些昂贵的补品,甚至还亲手做了几件小巧的婴儿肚兜,做足了姿态。
萧震邦见后院如此和睦,终于彻底放了心,甚至对我流露出了几分久违的温情。
初雪那天,我借口梅园的红梅开得好,特意下了帖子,邀请京中几位与我交好的夫人来府里赏梅。
帖子送出去的同时,我也让早就买通的,姜宛蓉身边那个叫小翠的二等丫鬟,将一句话悄悄递了进去:
“夫人,那贱人今日请了安远侯夫人她们,就是想借着赏梅宴,彻底坐实她贤良大度的名声!您若再不动手,就真没机会了!”
除此之外,我还交给了小翠一样腥气扑鼻的物件,命她死死缝在姜宛蓉今日赴宴必穿的那件大红织金马面裙的厚重夹层里。
那裙摆繁复,冬日里又常熏着浓郁的暖香,足够掩盖一切异样。
这盆火,烧得恰到好处。
赏梅宴上,我故意称病,只在暖阁里招待几位核心的诰命夫人。
宴席过半,姜宛蓉果然带着人来了。
她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非要亲自来暖阁,感谢我这些日子的照拂。
我笑着应允了。
通往暖阁的,是一段十几层高的露天石阶。
我算准了时辰,故意让丫鬟扶着我,亲自下楼去迎接她,以示尊重。
我们恰好在石阶的最中间相遇。
“妹妹,”姜宛蓉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姐姐这杯茶,你无论如何都要喝。”
那茶里,必然有东西。
我虚弱地咳了两声,正要伸手去接。
姜宛蓉眼底狠厉之色一闪,突然脚下一崴,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我身上倒了过来!
她算准了,我这副病弱的身子根本撑不住她的重量。
我们两个人会一起滚下台阶。
届时,她便能顺理成章地滑胎,而我,就是那个害死将军府唯一子嗣的罪魁祸首!
就在她身体倾倒,即将撞上我的瞬间。
我身旁那个早就得了我指令的丫鬟,突然脚下一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抢先一步横亘在了我和姜宛蓉之间!
于是,那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姜宛蓉沉重的身体,没有撞到我,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丫鬟的身上。
丫鬟被撞得惨叫一声,而我,则被丫鬟顺势推向了另一边,毫发无损地靠在了栏杆上。
而姜宛蓉,因为用力过猛,重心失控,一个人尖叫着从那十几层高的石阶上,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一声闷响后,她重重砸在铺满白雪的地上。
鲜红的血,瞬间从她厚重的裙摆下汩汩涌出,染红了一大片洁白的初雪!
她捂着肚子,发疯似的在雪地里打滚,哭喊声凄厉得不似人声:
“我的孩子!我的儿子啊!苏若雪!是你!是你推我!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暖阁里的夫人们全都吓白了脸,纷纷冲了出来。
就在这时,从姜宛蓉翻滚的裙底,突然掉出来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被血浸透的猪尿泡。
那猪尿泡因为滚动,被石阶划破了一个口子,里面塞满的鸡血和碎肉混杂着一股骚臭味,流了一地。
原本惊慌失措的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拙劣的道具。
姜宛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猪尿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完了。
当着全京城所有诰命夫人的面,她“假孕争宠,恶毒陷害”的惊天丑闻,再也藏不住了。
我靠在栏杆上,被吓得花容失色,柔弱地扶着丫鬟的手,眼底却是一片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