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暴喝:
「住手!」
是云彻!
他一脚踹翻了正高举刑棍的内侍,割开绳子,将我抱进怀里。
我的衣衫在挣扎和行刑中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后背血肉模糊,浑身都在发抖。
「别怕,孤在这......孤在这......」
云彻紧紧抱着我,红着眼眶,对着太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皇祖母,孙儿对天起誓,姜至她清清白白,从未对孙儿做过任何逾矩之事。」
「孙儿在来慈宁宫之前,已查明真相!此谣言,正是清和因嫉生恨,有意散播构陷!」
太后看了一眼身边面无人色的清和,心中已然明了——此番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
还未等她发作,就听云彻继续说道:
「清和心肠歹毒,德行有亏!如此之人,不配为太子妃!孙儿此生绝不迎娶此人!」
清和郡主直接瘫坐在地,满脸是泪,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
太后盯着跪在阶下的云彻看了很久,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起,朝着内殿走去,只留下两句斥责:
「清和为了一己私念,竟敢蒙蔽哀家!即刻传你父王入宫领人!回府闭门思过!」
「至于阿彻......带上你的人,给哀家滚出去!」
云彻对着太后的背影,重重磕了个头,抱着我离开慈宁宫。
回到东宫,他将我放在软榻上,屏退左右,取来最好的金创药,亲自给我的伤口涂药。
他的动作很轻,手抖得很厉害,我能感觉到他在强忍。
半晌,他用带着哽咽的声音说:
「对不起......是孤来晚了,让你受这些苦......」
「往后,孤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孤发誓......」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任由眼泪洇湿了锦缎。
养伤的几日,云彻几乎寸步不离。
喂饭、换药,事必躬亲。
清和郡主的谣言虽澄清了,但东宫里的议论却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太子为了姜至,当众顶撞太后,还得罪了靖南王......」
「啧啧,一个试毒宫女,竟能让太子如此?真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
这些话背着云彻,却不背着我。
其实,何须他们提醒?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和云彻,根本不可能。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
而我,只是一个出身卑贱的宫女。
哪怕他愿意护着我,皇帝呢?太后呢?满朝文武呢?悠悠众口呢?
我唯一能为他做的,或许就是不成为他的绊脚石。
于是,我留下了一封辞呈,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皇宫。
虽然我爹和我哥是彻头彻尾的人渣,但我不能丢下我娘。
我悄悄潜回,想带上我娘一起逃离。
我拉着我娘,两人蹒跚着往村外跑,可还没走出村口,就被人从背后打晕了。
再次醒来时,我浑身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隔壁柴房里还能听到我娘的哭喊和哀求。
面前,站着两个人——正是我那渣爹姜大山和渣哥姜仑。
姜大山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
「闺女,醒啦?爹给你寻了门顶顶好的亲事!」
「村头的张屠户看上你了,给了五十两彩礼呢!往后你就等着享福吧!」
我浑身冰凉,挣着绳子大喊:
「我不嫁!那张屠户都五十多了,死了三个老婆!你们为了钱就把我卖了,还是不是人啊!」
我哥姜仑在一旁剔着牙,阴阳怪气地帮腔:
「五十多咋了?人家愿意出银子!再说了,女人不都是伺候男人的?伺候谁不一样?」
无论我如何哭喊、哀求、咒骂,都无济于事。
他俩给我套上一件粗布红衣,当天就捆着送去了张屠户家。
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后,姜大山和姜仑两人数着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屠户虽年过半百,却生得人高马大,满脸横肉。
他锁死了院门,又反手闩上了房门。
一边嘿嘿笑着,一边扯开自己的衣襟,朝蜷缩在炕角的我一步步逼近。
「嘿嘿,二丫头......几年不见,竟出落得这么水灵了!这银子,花得值!」
他扑到炕上,喷着酒气的嘴凑了过来,一只大手径直抓向我的衣襟!
「滚开!别碰我!救命啊!」
我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踢打,可身上的绳索勒进皮肉,根本动弹不得。
他沉重的身躯压下来,我流着泪,绝望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