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陆景川找上了门。
他没有预约,也没有通报,直接堵在了别墅门口。
管家打电话进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陪顾小舟玩。
“太太,那位陆先生又来了。说要见您。”
我皱了皱眉:“不见。”
“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不走。”
我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让他进来吧。”
顾知行去了公司,不在家。
我不想让他再为这件事操心,有些事情,还是得我自己来解决。
陆景川走进院子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
短短几天,他像是老了十岁。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衣服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了那天趾高气扬的样子。
“微微。”他站在我面前,声音沙哑,“求你,帮帮我。”
顾小舟警惕地挡在我前面:“坏人!不许靠近我妈妈!”
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舟,先进去。”
“可是妈妈……”
“听话。”
顾小舟不甘心地瞪了陆景川一眼,转身跑进了屋里。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陆景川。
“微微。”他又叫了我一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这次,你真的要帮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说句话。”他急切地说,“让顾总撤诉,放过我的项目。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他高抬贵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景川吗?
那个在片场呼风唤雨的导演,那个往我包里塞钱时高高在上的男人?
“陆景川。”我说,“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他一愣。
“我不该打你。”他说,“我知道。我当时太冲动了……”
“不是这个。”
他看着我,不明白。
“你最大的错,不是打了我。”我说,“是你从来没有平等的看我。”
“什么?”
“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我是你的附属品。我给你钱你不要,你觉得我不知好歹。我给你角色你不要,你觉得我清高。”
“你从来不会问我想要什么,不会问我的感受。你只知道自己给了什么,然后就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
“后来出了那些照片,你连一个解释都没有。你觉得‘不过是一点小事’,你觉得我不应该在意。因为在你眼里,我的感受不重要。”
陆景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五年后,你看到我,第一反应是‘她果然回来了’。你不在乎我这五年过得好不好,不在乎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觉得给我一个助理的职位,就是对我的恩赐。你觉得我应该感激你,应该跪下来谢主隆恩。”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
“陆景川,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个有感情、有尊严的人?”
他沉默了。
很久很久。
“微微……”他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不用了。”我说,“你不需要弥补我。你需要做的,是好好想想,你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真的想拍电影,就重新开始。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用作品说话。不要总想着走捷径,不要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这个世界不欠你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
陆景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快意,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这个人,曾经是我的全世界。
我为他哭过,笑过,放弃过。
我以为离开他我会活不下去。
可现在,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水。
原来放下一个人,不是恨他,不是原谅他,而是他再也影响不了你了。
“走吧。”我说,“以后别再来了。”
陆景川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微微,对不起。”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院子。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