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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矜川跪坐在木地板上,双眼看着满地碎裂的瓷片和溢出的褐色汤汁。
乔曼语刚才极度熟练的造谣嘴脸在他耳朵里不停重播。
她编排冷清伊出卖公司机密和对家掌舵人有首尾时,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语言组织得天衣无缝。
过往的画面接二连三地涌入他的大脑。
每一次出事,乔曼语都是唯一的目击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总是因她三分像冷清伊,觉得品性也当像冷清伊。
所以先入为主地站在乔曼语这边,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冷清伊那无力反驳的神情在他眼前浮现。
她在废纸堆里据理力争,她在病床上被警察戴上手铐时的麻木,全是因为她的申辩从来没有被他听进去过。
他当时偏执地断定冷清伊是在吃醋,是在狡辩。
可今天,他把所有的事件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才发现他自作聪明的保护计划,早就变了质。
他把乔曼语这个底层舞者推出来当靶子,去挡住名利场上的算计。
殊不知他推出去的挡箭牌,借助他的权势,反过来变成了杀害冷清伊的主凶。
今天这女人能当着他的面,毫不脸红地往一个死人身上泼脏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以前那些没有旁人的场合里,她说的那些受了委屈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在冷清伊看不见的地方,乔曼语究竟设了多少个局,逼得冷清伊步步后退。
这个反推结论让傅矜川浑身发冷。
他亲自把制造伤害的权力交给了乔曼语,又亲自按住冷清伊的头,逼着她认下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这漫长的三年里,冷清伊承受的折磨全是他亲手造成的。
极度的恐惧和自我厌恶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的呼吸乱了节奏,胸膛剧烈起伏。
慢慢的,他眼底的悔恨散去,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杀意。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冷清伊的人!
主卧门外传来细碎的响动。
乔曼语根本没走远。
“矜川。”
乔曼语把嗓音放软,试探着出声,“汤洒了,我再去厨房给你重新炖一碗送上来。”
傅矜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白色的面巾纸,低着头,缓慢擦去右手背上的血迹。
纸巾擦过破皮的地方,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乔曼语光着的脚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扒紧了门框,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我没有演戏,我是真的关心你的身体。”
傅矜川冷酷地下令:“回你的副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半步。”
乔曼语愣在当场,这与她预想的完全相反。
冷清伊死在公海,阻碍她上位的绊脚石已经彻底被清除。
她绝不接受这种被禁足的待遇。
乔曼语急切地向前迈出两步,扑过去就要抓傅矜川的衣角。
“矜川!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对你全是一片真心啊!”
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接到呼叫,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跑过来,直接拦在门前。
一左一右抓住乔曼语的手臂。
乔曼语放声尖叫:“放开我!矜川,你听我解释!”
保镖完全无视她的挣扎,强行把她往外拖。
直到副楼的大门重重关上,一切归于无声。
傅矜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色极重,黑漆漆的夜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他望着远处的黑暗,喃喃自语:“清伊,这就是你绝望离去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