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傅矜川强行推掉全部疗养安排,在小镇租下最近的公寓。
每天清晨,他准时走到冷清伊的工作室楼下,迎着寒风站立。
到了工作时间,冷清伊抱着图纸下楼。
她步伐未停,径直朝前走。
两人的肩膀擦过,冷清伊毫不避让,右肩重重撞开傅矜川的左肩。
她连头都没回,步伐利落,完全把这男人当作挡路的垃圾一脚踢开。
傅矜川被撞得踉跄两步。
他不敢上前拉扯,转而去拦截从超市买完菜回来的恩师。
恩师提着购物袋,冷眼看着挡路的傅矜川。
老人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当地巡警的电话。
十分钟后,两名警察开着警车到达现场。
一份白纸黑字的非法跟踪限制令被塞进傅矜川的手里。
警察勒令他必须和冷清伊保持五十米的距离,否则直接拘留。
半个月后,哥本哈根下起极寒暴雪。
深夜,风雪肆虐。
傅矜川避开巡逻车,来到冷清伊的木屋门前。
他双膝弯折,卸掉顶级权贵的全部尊严,直接跪在及膝的积雪中。
严寒剥夺着他的体温,他浑身打战,西装外套上堆满白雪。
“清伊,我求求你,出来见我一面!”
他隔着木门大喊,声音里全是绝望,“以前都是我的错,我把命给你,只要你跟我回去!”
冷风呼啸,木门从里面推开。
冷清伊裹着厚重的大衣站在玄关。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男人,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你当年亲手烧掉我三年手稿的时候,想到今天了吗?”
冷清伊语调毫无起伏,把往事血淋淋地铺开,“你为了小三改数据,逼着我顶下造假罪名,被警察戴上手铐,你大冬天把我关进零下十度的冷库,哪一件事不是想要我的命?”
“傅矜川,你的命在我这,一文不值。”
冷清伊抛下这句话后,便重重关上大门,隔绝了傅矜川所有的哀求。
接下来的日子,傅矜川被迫忍受漫长的极刑。
他站在限制令规定的五十米外,看着冷清伊和陆远舟在雪地里漫步。
他躲在街角的玻璃窗外,看着他们坐在咖啡馆的靠窗位置,共饮同一壶红茶。
两人交谈时的笑脸刺痛了他的神经。
傍晚,雪越下越大。
陆远舟在路灯下停住脚步。
他握住冷清伊冻僵的双手,直接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取暖。
傅矜川站在暗处,嫉妒让他整个人陷入发狂状态。
月末,行业晚宴在市政厅举行。
冷清伊换上礼服,挽着陆远舟走下台阶,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陆远舟停下来,低下头,在冷清伊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和的吻。
这画面彻底摧毁了傅矜川最后那根神经。
他早忘了什么限制令,拔腿猛冲上前,扬起右拳直接砸向陆远舟的脸。
“不许你碰她!”
傅矜川嘶哑地怒吼出声。
陆远舟迅速侧身避开拳头。
没等傅矜川打出第二拳,冷清伊迈步向前,扬起手,一巴掌重重扇在傅矜川的脸上。
“傅矜川你疯了吗!你再敢动他一下,我和你拼命!”
冷清伊怒视着他,言语里全是极致的恨意与强烈的维护。
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碎了傅矜川脑子里残存的所有侥幸。
他怔在原地,呆滞地看着挡在陆远舟身前的冷清伊。
当年他护着乔曼语,大骂冷清伊胡搅蛮缠。
他把造假图纸拍在她脸上,把她推给警察戴上手铐。
那些画面在这一秒全部重合。
那些年冷清伊体会过的凌迟之痛,如今千百倍地奉还到他自己身上。
傅矜川双膝跪地,瘫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尝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
冷清伊收回手,转过身,检查了下陆远舟的脸颊,确定他没受伤后,就牵起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入市政厅的大厅里。
傅矜川跪在满地积雪中,寒风肆意地刮过他的脸庞。
保镖从街角跑来,架着他走向路边的越野车。
傅矜川靠在汽车后座上,双眼只剩下毫无生气的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