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都市仙侠,无敌路 > 第7章 金丹

第三天,清晨五点。
林玄站在烂尾楼楼顶,断岳剑插在脚边,剑身漆黑,裂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风吹过,道袍的下摆猎猎作响——这是楚凌霄留下的,他说,人靠衣装,修仙者要有修仙者的样子。
很合身,像量身定做。
他在等。
等昆仑的金丹期。
东方天际泛白,云层镶上金边,城市在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很安静,但林玄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种压抑的东西在蔓延。
那是杀气。
“来了。”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林玄抬头,看向北方。
一个黑点出现在天际,迅速放大,三秒后,已到眼前。
是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白色宫装,长发用玉簪束起,面容清冷,眉眼如画,但眼神像万年寒冰,看人一眼就能冻住血液。她脚踩一朵白云,悬停在烂尾楼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玄。
“炼气六层?”她开口,声音也冷,像碎冰相撞,“白羽就是被你打伤的?”
“是。”林玄说。
“撒谎。”女人说,“你体内确实有玄冥的气息,但很微弱,他在沉睡。凭你,伤不了白羽。”
“你可以试试。”林玄拔出剑,剑尖指向她。
女人笑了,很淡的笑,但眼里没温度。
“有胆。本座昆仑内门长老,雪魄。奉宗主之命,带你回山。你若配合,可少受些苦。”
“若不配合呢?”
“那就打断四肢,废了修为,像条死狗一样拖回去。”雪魄说,“本座耐心有限,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林玄说,“我选第三条路。”
“什么路?”
“打趴你,然后去昆仑,接我爸妈回家。”
雪魄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声在晨风中传得很远,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打趴本座?就凭你?一个炼气六层的小辈?”
“就凭我。”林玄一步踏出,灵气灌注双腿,纵身一跃,竟跳起十丈高,断岳剑斩向雪魄。
一往无前。
没有保留,没有退路,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这一剑里。
剑气暴涨,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雪魄笑容收敛,抬手,一根手指点出。
“冰封。”
寒气从指尖涌出,瞬间冻结空气,在身前形成一面冰墙,厚三尺,晶莹剔透。
剑气斩在冰墙上。
“轰!”
冰墙炸裂,冰块四溅,但剑气也消散了。林玄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回去,落地,连退七步,虎口崩裂,血流如注。
雪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但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这一剑,有筑基后期的威力。你的剑,不一般。”
“还有更不一般的。”林玄抹掉嘴角的血,再次冲上。
这次,雪魄动了真格。
她抬手,五指虚握。
“冰狱。”
空气温度骤降,林玄周围十丈空间,瞬间凝结,地面、墙壁、钢筋,全部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他的动作变得迟缓,像陷在泥沼里,每一次挥剑都需要耗费数倍力气。
而且,冰在蔓延,顺着脚踝往上爬,要把他冻成冰雕。
“破!”
林玄怒吼,断岳剑迸发暗红剑芒,一剑斩在冰面上。冰层龟裂,但立刻有新的冰填补上来,无穷无尽。
这是金丹期的领域压制。
炼气对金丹,就像婴儿对成人,连近身都做不到。
“放弃吧。”雪魄飘然而下,落在林玄面前三丈处,“你天赋不错,若愿入昆仑,本座可收你为徒,传你无上大道。何必为了一个三千年的老怪物,葬送前程?”
“他不是老怪物。”林玄咬着牙,一字一句,“他是我爸妈用命保护的人。”
雪魄眼神一冷。
“冥顽不灵。”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根冰锥,三尺长,晶莹剔透,尖端闪着寒芒。
“这一锥,会废了你的丹田。放心,不疼,很快。”
冰锥射出,快如闪电。
林玄想躲,但身体被冰狱压制,动不了。他只能看着冰锥逼近,刺向小腹。
要废了吗?
三年的努力,爸妈的希望,玄冥的约定,都到此为止了吗?
不。
绝不。
“剑灵!”他在心里怒吼。
“在!”剑灵回应。
“燃魂,我要力量!”
“你疯了?燃魂会死!”
“不燃魂,现在就得死!”
剑灵沉默了一瞬,然后叹息。
“如你所愿。”
断岳剑剧烈震颤,暗红光芒大放,剑身的裂纹像血管一样跳动。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剑中涌出,冲进林玄体内,经脉瞬间膨胀,几乎炸裂。
燃魂,开始了。
以神魂为燃料,换取十倍力量,持续一刻钟。
一刻钟后,魂飞魄散。
但这一刻钟,他无敌。
“吼——!”
林玄仰天长啸,声浪震碎周围冰层。他眼睛变成暗红色,气息暴涨,炼气六层,七层,八层,九层……筑基!
不,不止筑基,是筑基中期,后期,巅峰!
一直涨到金丹初期的门槛,才停下来。
雪魄脸色大变。
“燃魂秘术?你疯了!”
“疯的是你们!”林玄一步踏出,冰狱应声破碎。他挥剑,断岳剑化作一道暗红血光,斩向雪魄。
这一剑,比之前快了十倍,强了十倍。
雪魄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
“冰墙三重!”
三道冰墙瞬间凝聚,一重比一重厚。
但没用。
断岳剑斩下,第一重冰墙,碎。第二重,碎。第三重,碎。
剑气余势不减,斩在雪魄身上。
“噗——”
雪魄吐血倒飞,宫装被剑气撕裂,露出里面的软甲,软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差点被斩穿。
她落地,又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看着林玄,眼神惊骇。
“金丹初期……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林玄提剑走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暗红剑气在周身流转,像一尊从地狱走出的杀神。
“现在,轮到我了。”
他再斩。
雪魄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面玉牌,捏碎。
“请师尊法旨!”
玉牌碎裂的瞬间,一股浩瀚的威压降临,笼罩整个烂尾楼。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虚影,是个白发老者,面容模糊,但双眼如日月,俯瞰众生。
元婴期!
仅仅是虚影,仅仅是威压,就让林玄动作一滞,燃魂获得的力量都开始不稳。
“雪魄,何事唤本座?”虚影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林玄耳膜生疼。
“师尊,此子身怀玄冥残魂,已入魔道,弟子不敌,请师尊降魔!”雪魄跪地。
虚影看向林玄,目光如实质,刺得林玄皮肤生疼。
“燃魂秘术,自毁前程。小辈,放下剑,随本座回昆仑,可留你全尸。”
林玄笑了,笑得疯狂。
“全尸?我连魂都要散了,还要全尸做什么?”
他举剑,指向虚影。
“要打就打,少废话!”
虚影叹息。
“执迷不悟。”
他抬手,一根手指,缓缓点下。
很慢,很轻,但林玄感觉周围空间凝固了,时间停止了,连思维都变慢了。那一指,像天塌了,像地陷了,像整个世界都压了下来。
元婴一指,他接不住。
会死。
真的要死了。
但他不后悔。
至少,他站着死的。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终结。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清冷,但坚定。
“昆仑的前辈,以大欺小,不合适吧?”
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斩在虚影的手指上。
“锵——!”
金铁交鸣,虚影的手指被弹开,青色剑光也消散,露出一个人。
苏沐晴。
她挡在林玄身前,手握一柄青色长剑,剑身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晕。她穿着青云宗的法袍,长发在风中飞舞,背影纤细,但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威压。
“青云宗圣女?”虚影皱眉,“你要插手我昆仑内务?”
“此人是我青云宗要保的人。”苏沐晴说,“昆仑要拿他,需先问过青云宗。”
“就凭你?”
“凭我,凭青云宗三千弟子,凭我师尊青云宗主。”苏沐晴一字一句,“昆仑若执意动手,就是向青云宗宣战。前辈,想清楚。”
虚影沉默。
昆仑和青云宗,同为正道魁首,明争暗斗数百年,但从未撕破脸。若因一个炼气小辈开战,不值。
但他不甘心。
玄冥残魂,封印之钥,都在这小辈身上。放走了,后患无穷。
“此子身怀玄冥残魂,是天下大患。”虚影说,“青云宗要保他,可担得起这责任?”
“我担。”苏沐晴说。
“你担不起。”
“那我师尊担,我宗门担。”苏沐晴说,“昆仑若不信,可发正道盟约,请天下宗门共议。但在那之前,此人,我保定了。”
虚影盯着她,许久,终于点头。
“好。本座给你师尊一个面子。一个月后,昆仑会发‘诛魔令’,召天下宗门共议玄冥之事。届时,若青云宗还执迷不悟,就别怪昆仑不念同道之谊。”
他看向林玄。
“小辈,让你多活一个月。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
虚影消散,威压褪去。
雪魄恨恨地看了林玄一眼,也御空离去。
危机,暂时解除。
但林玄撑不住了。
燃魂的后遗症爆发,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苏沐晴转身,接住他,探查了一下,脸色一变。
“神魂破碎,经脉尽毁……你疯了吗?燃魂秘术也敢用?”
林玄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意识沉入黑暗。
最后一刻,他听见苏沐晴的叹息,很轻,很无奈。
“真是个……傻子。”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玄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夏天的傍晚,爸妈在院子里乘凉,他在写作业。爸爸摇着蒲扇,给他讲数学题,妈妈在厨房切西瓜,香味飘出来,甜甜的。
然后,画面一变。
爸妈被铁链锁着,关在黑暗的牢房里,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他想冲过去,但牢房前站着一个人,是雪魄,冷冷地看着他。
“你救不了他们。你谁都救不了。你就是个废物。”
他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然后,又一个人出现,是玄冥,纯黑的眼睛盯着他。
“本尊说过,你会求着本尊帮你。现在,求我。”
“不……”
“求我,本尊就给你力量,杀光所有敌人,救出你父母。”
“不……”
“不求?那就看着他们死。”
牢房里,铁链收紧,爸妈开始惨叫。
“不——!”
林玄惊醒,浑身冷汗。
他发现自已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房间很雅致,古色古香,窗外是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
这是哪?
他想坐起来,但浑身剧痛,像散了架。低头一看,身上缠满了绷带,药味浓郁。
门开了,苏沐晴走进来,端着药碗。
“醒了?”她把药碗放在床头,“喝了。”
“这是哪?”林玄问,声音嘶哑。
“青云宗,我的别院。”苏沐晴说,“你昏迷了三天,神魂受损严重,我用了三颗‘凝魂丹’,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但燃魂的损伤不可逆,你以后修炼速度会慢一半,而且……终生无望元婴。”
林玄沉默。
终生无望元婴?
那他还怎么在三年内突破,怎么阻止玄冥,怎么救爸妈?
“后悔了?”苏沐晴问。
“不后悔。”林玄说,“至少我还活着。”
“活着,但废了。”苏沐晴看着他,“值得吗?”
“值。”林玄说,“如果当时不燃魂,我已经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至少还有希望。”
“希望?”苏沐晴笑了,有点讽刺,“一个月后,昆仑会发诛魔令,号召天下宗门讨伐你。到时候,青云宗也保不住你。你还有什么希望?”
“一个月……”林玄喃喃,“够了。”
“什么够了?”
“够我做一件事。”林玄说,“苏总,能帮我个忙吗?”
“说。”
“我要去昆仑。”
苏沐晴愣住。
“你疯了?刚逃出来,又要回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救人。”林玄说,“我爸妈在镇魔塔三层,我要去救他们。”
“你拿什么救?你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所以需要你帮忙。”林玄看着她,“我知道,这很过分。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求谁。”
苏沐晴沉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竹林。
许久,她说:
“昆仑镇魔塔,有九层,层层都有禁制。第三层关押的,是金丹期的重犯。守塔长老,是元婴期。你怎么救?”
“硬闯肯定不行。”林玄说,“但如果有内应呢?”
“内应?”
“我叔,林建业。”林玄说,“他在昆仑,是内门弟子。爷爷的日记里说,他心系家族,或许能帮我。”
“或许?”苏沐晴转身,盯着他,“林玄,你在赌。用你爸妈的命在赌,用你自已的命在赌。”
“我一直在赌。”林玄说,“从觉醒那天起,我就在赌。赌楚凌霄是好人,赌玄冥不会害我,赌你能帮我。现在,我要赌我叔还有良心。”
“如果他没良心呢?”
“那就一起死。”林玄说,“一家人,死在一起,也好过天各一方,互相牵挂。”
苏沐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我帮你。”
林玄眼睛一亮。
“但有两个条件。”苏沐晴说,“第一,伤好之前,哪都不许去。第二,救出人后,你们必须隐姓埋名,永远别再出现。”
“那你呢?”林玄问,“帮了我,昆仑不会放过你。”
“我是青云宗圣女,他们不敢动我。”苏沐晴说,“最多关几年禁闭。比起你的命,不算什么。”
“为什么?”林玄问,“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
苏沐晴没有回答。
她端起药碗,递到他嘴边。
“喝药。养好伤,再想别的。”
林玄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没皱一下眉头。
因为心里更苦。
苏沐晴转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