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部成立的第七天，陈洛收到了一份投诉。
不是正道来的，是魔教内部的。
投诉人是大长老手下的一个头目，叫韩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投诉信被送到陈洛桌上时，是折叠成方块的，外面写着“陈总监亲启”。陈洛拆开一看，差点笑出声。
“投诉内容：陈洛推行的绩效考核制度不合理，严重打击弟子修炼积极性。本人手下弟子张三，连续两个月KPI垫底，被扣了五块灵石。张三不服，说他‘已经很努力了’，但陈洛不予理会。本人认为，陈洛的制度不近人情，应当废除。”
陈洛拿起笔，在投诉信背面写了一句话：“努力有用吗？结果说话。从明天起，绩效考核增加‘努力系数’项，由直属上级评定。但基础KPI仍为主要依据。”
他把回函交给传信的弟子，然后继续看周报。
但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类似的投诉像雪片一样飞来。
有的说“KPI指标太高，完不成，逼得弟子造假”。
有的说“末位淘汰不公平，有的人天生资质差，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别人”。
有的说“陈洛是外来的，不懂魔教的规矩，应该滚回去”。
有的说“魔教三百年都没搞什么KPI，现在搞这个，是要把魔教变成商号吗”。
陈洛把所有投诉信整理成一份报告，附上自已的处理意见，交给魔尊。
魔尊看完，脸色一沉：“这些投诉，全都是大长老的人写的。”
“是的。”陈洛说，“不是巧合。”
“他还在捣乱？”
“不是捣乱，”陈洛说，“是在试探。他想看看，您会站在哪一边。”
魔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陈洛说：“我希望您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对。这些投诉，我来处理。如果我处理不了，您再出面。但如果您现在出面，大长老会觉得您偏袒我，反而激化矛盾。”
魔尊想了想，点头：“行。你处理。处理不了再来找我。”
陈洛回到账房，写了一封公开信。
他用最通俗的语言，把绩效考核的道理讲了一遍。然后让人抄写了几十份，贴在魔教的各个角落——食堂门口、练功场、宿舍区、甚至茅房外面。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各位魔教弟子：”
“关于绩效考核的投诉，我收到了。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请大家想一想：魔教以前没有绩效考核，结果是什么？是账上只剩三块灵石，是大家快吃不上饭了。现在有了绩效考核，魔教的收入增长了百分之三百，大家的俸禄也涨了。”
“有人可能会说，这不公平。资质好的人，轻轻松松就能完成KPI；资质差的人，累死累活也完不成。”
“但我想问，什么才叫公平？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那才叫不公平。”
“从今天起，绩效考核标准调整如下：基础KPI降低百分之二十，但超额完成的部分，奖励翻倍。同时，增加‘努力系数’，由直属上级评定。如果你资质差但很努力，你的努力系数会高，同样能拿到不错的评级。”
“简单说：干得越多，拿得越多。干得好，拿得更多。这就是最公平的规则。”
“陈洛，即日。”
这封信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投诉少了，干活的积极性高了。更重要的是，有一些原本站在大长老那边的弟子，开始私下找陈洛，问“怎么才能加入外派项目”“绩效考核有没有加分项”“努力系数怎么评”。
陈洛来者不拒，一一解答。
他知道，每多一个“自已人”，大长老的力量就削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