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调解室白炽灯刺眼,空气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我坐在左边的铁椅子上,陈智远和他妈坐在右边。
那几个亲戚蹲在走廊里被另一个警察看着。
桌上摊着陈智远提供的那沓证据。
包括转账截图、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彩礼清单。
办案的警察姓刘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他翻看完材料之后抬起头看着我:
“沈清韵,陈智远称一个月内向你转账三十万,以结婚为前提,你怎么说?”
陈智远在对面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下巴微微扬起且一脸志在必得。
他妈在旁边不停的掉眼泪,一边擦一边嘟囔:
“警官赶紧让她把钱吐出来吧,那是我们全家砸锅卖铁凑的呀”
我看着他们娘俩的表演并不急。
我解锁手机调出一个录音文件,放在桌面上按下播放。
调解室里响起了陈智远的声音:
“我这手机信号不好,二维码加载不出来”
然后是我的声音:
“连98块钱门票都掏不出来?”
接着是停车场里的对话,清清楚楚且一字不落:
“你当众闹那么大动静,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吗,女人嘛,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录音走到最后一段。
陈智远在停车场被我报警吓退之前说的话:
“沈清韵你等着,这事没完!”
录音结束调解室里安静极了。
陈智远翘着的二郎腿慢慢放了下来,他妈的哭声也卡住了。
刘警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重新戴上看向陈智远。
“你说你给她转了三十万彩礼,但从录音来看五一那天你们的a4纸推到刘警官面前。
“这是我今天上午从银行调出来的我名下所有账户近半年的流水明细。”
“我没有尾号4582的银行卡,我名下所有账户这半年内没有任何一笔超过三千元的进账。”
白纸黑字且盖着红色公章,银行流水上的每一行数字都清清楚楚。
刘警官对比了一下截图和流水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陈智远。
那目光已经是审犯人的目光了。
“陈智远你提供的转账截图涉嫌伪造,你要不要重新解释一下?”
陈智远他妈先崩了,她猛的拍桌子站起来。
“假的又怎么样,她赴了相亲的约就是同意了,我们乡下的规矩”
“够了!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乡下!”
“伪造金融凭证并公开诽谤他人名誉,还聚众滋事,这些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们清不清楚?!”
陈智远他妈整个人吓得瘫软下来跌坐回椅子上。
陈智远的脸已经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珠子疯狂转动拼命想脱身的办法。
突然他猛的站起来指着我歇斯底里的大吼。
“是你逼我的!你在景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你报警,你骂我穷,你把我当什么!”
“我不就是没钱吗,没钱就活该被你踩在脚底下?!”
他双眼通红且额角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剧烈跳动:
“我做这些都是你逼的!”
这番话在调解室里回荡,我看着他一秒都没眨眼,目光极度冰冷。
我重复他的话。
“你伪造转账记录诬陷我是捞女,你开直播带几万人网暴我,让人冲到我公司闹事害我被停职。”
“你带人堵在我家门口,动手拖拽绑架我,你掐我的脖子,你威胁我说我妈还在楼上。”
我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上辈子的画面又涌上来了。
我妈站在天台边上的背影。
风吹起她的头发。
然后她没有回头跳了下去。
我用力咬住牙关把那些画面压回去。
“陈智远你说这一切都是我逼的,那我问你!”
“我不过是没帮你付那98块钱的门票,就该被你毁掉工作、毁掉名声、毁掉家庭吗?”
调解室里鸦雀无声。
刘警官看着陈智远,眼神里除了严厉之外多了一层厌恶。
陈智远浑身发抖,他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