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
贴身玉佩失而复得,宋昌荣心中自然是怀揣着满满的欣喜。
他抬起脚步想要往回走,却在无意之中想起了孟锦云曾经说过的话。
原先埋藏在心底里的不满和诸多抱怨,在这一瞬间好似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当初去演练场历练,也确实是表哥授意的,她不过就是依照军营中的规矩行事,这一切怎么着都怪不到她。”
宋昌荣一个人低声呢喃着,脸上浮现出些许追悔莫及的神色。
他或许不该与孟锦云针锋相对。
不管怎么来说,孟锦云好歹是个姑娘家。
这般想着的同时,宋昌荣打道回府的途中,还特意绕路去了一趟锦绣楼。
锦绣楼中卖胭脂水粉,还有上好的首饰珠钗,就连布匹都是极为上乘的。
满是姑娘家的锦绣楼里突然来了宋昌荣这么一位远近闻名的小侯爷,掌柜的即刻笑脸相迎。
“宋小侯爷,您怎么有兴致来我们锦绣楼啊?”
掌柜的快步匆匆地走上前,满脸都是堆积起来的讨好和笑容。
宋昌荣只觉得心情不畅快,可仔细想了想,他先前从未有过替姑娘家择选礼物的经验。
宋昌荣忍住心中的不快,随口说了句。
“将你们这里上好的首饰珠宝都拿出来,还有胭脂水粉通通来一份。”
听闻此话,掌柜的脸上的笑容更甚。
“宋小侯爷,除了这些,还有其他需要包起来的东西吗?”
像是宋昌荣这般一掷千金的人,倒是少。
掌柜的满脸殷勤,生怕得罪了这位主。
宋昌荣也没有什么兴致仔细挑选,他随手指了指柜台上摆放着的几块布匹:“那几块布匹,也通通包起来吧。”
“好嘞!”掌柜的应答得很快,为避免耽误事,她甚至亲自带着店小二麻利地把宋昌荣点过名的东西仔细收起来,还特意用了紫檀木匣子装着。
宋昌荣付银钱的时候,更是爽快。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宋昌荣面容中闪过一抹不自然的尴尬神色,只低声说了句。
“晚些时候,将这些东西送到越王府去。”
别说宋昌荣有些不自然了,就连掌柜的听到这番话时,也觉得有些诧异。
可瞧着宋昌荣如今正值青年,掌柜的仅是用了半瞬便想通了这一切。
宋昌荣就算是洛阳城中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他也是个男子,也定是会喜欢漂亮姑娘。
思及于此,掌柜的点头哈腰着。
“宋小侯爷,您吩咐的,奴家都记下了。”
“若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宋昌荣仔细斟酌了片刻,只是摆了摆手:“暂且没有什么需要吩咐你的了。”
离开锦绣楼的时候,宋昌荣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莫名有些烧的慌。
可思来想去的,宋昌荣还是一个劲地在心里面劝慰着自己。
“小爷做这些,只是为了报答她的管教之恩。”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但宋昌荣不知,洛阳城中向来是瞒不住秘密。
次日一大清早,宋昌荣心仪孟锦云的消息便已经在洛阳城中不胫而走了。
更有夸张的,甚至谣传宋昌荣已经派人送去了迎娶孟锦云的聘礼。
红豆起身时,就瞧见守在院里的孟锦云。
她一眼就看穿了孟锦云平静的面容下,究竟藏着怎么样的波涛汹涌。
再看了眼满院子的礼物,红豆不禁瞠目结舌。
“锦云姐姐,这是”
孟锦云自然知晓这些都是宋昌荣送来的,可孟锦云也没有意料到,宋昌荣那个蠢笨的竟然会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就连洛阳城中,都是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
即便孟锦云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和言论,但她也有些担心这些所谓的谣传会影响到越王府。
陆忆殊端着早膳走来,瞥见孟锦云神色复杂,索性是替孟锦云解释道。
“这些都是宋小侯爷差人送来的。”
红豆自然也记得宋昌荣。
可得知这种情况后,红豆也愣了愣神,圆乎乎的小脸上流露出错愕的神色。
她想了想,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
孟锦云逐渐冷静下来,不再去回想宋昌荣煞费苦心闹出这一遭的意图。
她敛下眼眸,只是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
“你们也不必为了这种事胡思乱想,待会用完早膳我便差人将东西送还回去。”
注意到红豆和陆忆殊依旧盯着自己看,孟锦云神色淡淡,仍然从容不迫地解释道。
“我与宋昌荣之间,也确实一清二白。”
一清二白。
虽说红豆和陆忆殊愿意相信孟锦云,但在这样的洛阳城中,又能有几个人会相信孟锦云和宋昌荣之间本就是清白的?
何况当今这世道,众口难调。
一句风言风语,便能够毁了女子的名节。
孟锦云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只想着用最蠢笨的方式和宋昌荣断绝往来。
这时候,陆忆殊抬起手拉住了孟锦云的手。
“锦云姐姐,不可。”
陆忆殊突如其来的话,令孟锦云不知所以。
她没明白陆忆殊的用意,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就连说话时的语调也低了几分。
“这有何不可?”
红豆也歪头看着陆忆殊,眨巴着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不解和困惑。
“是呀,忆殊姐姐,这是为什么?”
洛阳城中,人心叵测。
依照如今的这种处境来看,绝非是孟锦云将礼物返回去,这件事便能够就此了断的。
“现在已经是众说纷纭,根本就不会有人在乎这件事情的真假与否。”
“你若是贸然将东西退回去,旁人定是会揣测你们二人感情破裂,甚至是有所不合。”
提及于此,陆忆殊舒了口气。
“与其想着法子去解决旁人的流言蜚语,倒不如就这样按兵不动,等过两天风声淡去,大家便会关注旁的事,不会在意你与宋小侯爷的这一切。”
“洛阳城中这么多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谁会在乎?”
“等风头过去,这一切便了了。”
陆忆殊的话,令孟锦云有些沉寂。
旁边的红豆则是没听懂,她皱着小眉头,按耐不住地连声问道,“忆殊姐姐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