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不舒坦
岁岁仰着脑袋看着慈宁宫的大门，发出一声短短的“哇”。
说起来，皇宫不少地方她都去过了，只有慈宁宫这里，她还是第一次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总给她一种压抑威严的感觉，连最喜欢叽叽喳喳的小鸟到了这儿，都不说话了。
年年在她怀里挣了挣，呜噜噜道：“念念，咱们见完太后就快点离开这里吧，感觉好可怕呀。”
这时，一个穿着富贵，上了年纪的嬷嬷迎出来，面容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在岁岁身上打量了一瞬，微微颔首，“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太后娘娘正在里头等着呢，公主请随奴婢来。”
岁岁见她这么大年纪还要给自己行礼，赶紧也学着她的样子还礼，嬷嬷稍有些讶异，但也没说什么。
岁岁抱着年年，乖乖地跟着她往里走。
慈宁宫很大，比皇帝爹爹的宫殿还要宽敞。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梅树，看着光秃秃的，廊下挂着几只鸟笼，里头养着画眉和百灵，有人来了也不叫，甚是奇怪。
岁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连忙收回目光。
嬷嬷将她引到正殿门口，通报道：“太后娘娘，永乐公主到了。”
“进来吧。”
里头传来的声音比岁岁想象的要柔和，不急不缓，跟岁岁一开始想象的威严苍老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岁岁稍微放心了一点，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正殿里很香，一缕青烟正从纱帐后头徐徐飘出来。
太后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穿着不像四爹爹身边的娘娘们那么华丽漂亮，头上只戴了一只金簪松松挽着，虽是随意打扮，却莫名给人一种贵气。
岁岁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行礼：“奶奶好！”
这是青柳教过的规矩，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见了皇帝爹爹不用行礼，见了太后娘娘却要这样，但青柳姑姑说的总不会错。
而且这个礼仪看着挺好看的。
按规矩，太后要叫她免礼，再赐座。
但太后却没吭声，那双保养得宜的手继续捻着佛珠，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目光从岁岁的发顶移到她的肩头，又落在她怀里的年年身上，最后停在她那张仰起的小脸上。
岁岁哪里懂那么多？行完礼就直起身来，见太后娘娘只是看她，不说话，就上前了几步，歪着头，“奶奶？”
站在一旁的嬷嬷们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天哪，她们听见了什么？！这小祖宗居然叫太后奶奶？！
方才领她进来的嬷嬷拼命朝她使眼色，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呵斥岁岁不懂规矩。
因为她们都知道太后娘娘为何回宫。
永乐公主治好了陛下的失眠症，这是天大的喜事，可太后娘娘对雪嫔娘娘的芥蒂，宫里谁人不知？
那林千雪当年迷惑陛下，闹得后宫不宁，最后还抛下陛下逃走，让陛下伤心了这么多年。
如今她的女儿回来，被封为公主，还住进了养心殿太后娘娘心里能舒坦吗？
所以，太后娘娘对这位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