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忌惮
三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怎么说的？”沈珏抢着问。
“岁岁就实话实说呀。”岁岁一脸无辜，小嘴叭叭叭，把慈宁宫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
颜则玉的手微微收紧。
李晋齐和沈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能听懂动物说话，乃至驱使动物，在他们看来，那是上天赐予岁岁的能力，毕竟是林千雪的女儿，有什么特异之处都不足为奇。
但是太后本就不喜欢林千雪，又是那么谨慎的人，那么谨慎的人，她能容忍这样一个孩子留在皇帝身边吗？
她会不会就像那些愚昧的村民那样，会把岁岁当成妖物，伺机除掉？
“爹爹们，你们怎么了？”岁岁察觉到气氛不对，“是不是岁岁说错话了？”
“没有。”颜则玉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岁岁没有说错话，太后娘娘喜欢岁岁，这是好事。”
“那你们为什么不高兴？”
“我们没有不高兴。”李晋齐扯出一个笑脸，“就是有点饿了。走走走，吃饭去！”
岁岁被他抱起来，往饭厅走去。她趴在李晋齐肩头，看着沈珏和颜则玉跟在后面，总觉得爹爹们好像有心事。
但她没有多想，因为吴嬷嬷做了一大桌子菜，她的注意力立刻就被红烧排骨和桂花藕带走了。
夜深了。
岁岁吃饱喝足，洗了澡，抱着年年美美地睡了。
三个爹爹却没有散，聚在书房里，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李晋齐先开口：“太后娘娘恐怕会对岁岁动手。”
“不至于。”沈珏摇头，“太后总会顾忌陛下的，而且事情真的未必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
“咱们几个知道碎碎的能力之后，不也没大惊小怪么？”
“那是咱们。”李晋齐压低声音，“太后不一样。她那个人，最忌讳的就是非常之人，当年千雪就是因为太特异了，才”
他没有说下去，但其他两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颜则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咱们还是先冷静，太后今日赏了岁岁这么多东西，至少说明她对岁岁没有恶意，至于以后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了几分：“不管发生什么，咱们多替她留心着就是了。”
李晋齐和沈珏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慈宁宫里，太后拆了发髻，卸了首饰，盘膝坐在床上。
手里捻着檀木佛珠，比寻常时候快了许多。
“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太后问。
嬷嬷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公主殿下天真烂漫，聪明伶俐，是个好孩子。”
“哀家问的不是这个。”太后瞥了她一眼，“哀家问你，她说她能听懂动物说话，你觉得这事有几分可信？”
嬷嬷迟疑了一下：“这个，奴婢也说不好，只是那猫的事，若是留心打听，也许会知道柳氏爱穿红衣，可若不是真能真能谁会知道柳氏脾性暴躁？”
“不瞒您说，奴婢一开始瞧着柳氏温温吞吞，柔柔弱弱，哪里会想到她会打猫骂狗的？而且奴婢也问了，她也承认，自己这几日嫌雪团叫声难听，打了它几次。”
“大娘娘，您觉得”
太后没有说话，手指一下一下地捻着佛珠。
她也信。
能听懂动物说话？真有心机的孩子不会撒这样的谎，蠢笨的孩子也不会在她面前应答自如。
况且，不是因为岁岁说了什么，而是岁岁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心疼。
她心疼那只猫。
这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林千雪刚入宫时，有一次她养的一只小哈儿狗病了，没有人当回事，是林千雪发现，用了几味草药给治好的，偷偷的，也没叫人知道。
她当时就觉得这女子心思细腻、善良，根本不适合待在这后宫里。
后来果然，她放下一切荣华富贵，逃了。
“徐嬷嬷，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很像她娘？”
嬷嬷想了想：“像，不仅模样像，性子也有点像，不过雪嫔娘娘掐尖儿好强，公主殿下却像个面团子。”
太后轻轻哼了一声：“面团子长大，可未必还是面团子了。”
嬷嬷不敢接话了。
太后叹了口气，起身道：“替我梳妆，咱们去养心殿看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