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算盘
皇后越说越顺,完全没注意到拓跋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冷,只当是陛下已经默许了她的提议,继续得寸进尺:“还有明轩,他既然是未来的驸马,身份自然不能和从前一样。”
“不如陛下先下旨,封明轩为驸马都尉,赏个虚衔也好,能让明轩安心养伤,不至于因为前程尽毁,想不开出什么意外。”
皇后一口气把心里的盘算全都说了出来,只觉得自己安排得天衣无缝,既给魏家讨回了公道,又把永乐公主牢牢攥在了手里,还能给太子添一份助力,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可她说完之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拓跋景的回应。
养心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狂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拓跋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才发现那里面根本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寒冰和戾气。
她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躬身垂首,声音都带上了颤抖:“陛下臣妾臣妾想着,这些就够了,不敢再求其他的恩典。”
拓跋景看着她,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这些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魏家的意思?”
皇后赶忙垂下头:“陛、陛下若是陛下觉得不妥,我们、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拓跋景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早就知道,皇后和魏家野心不小,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愚蠢到这个地步,敢把主意打到岁岁的头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岁岁。
岁岁发现皇帝在看她,甜甜一笑,软声说:“皇帝爹爹,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好。”
拓跋景的心瞬间就化了,周身的戾气散了大半。
他不想在岁岁面前发太大的火,吓到他的宝贝闺女。
他抬眼,对着汪顺冷声道:“汪顺。”
“奴才在!”汪顺连忙应声,连滚带爬地起身。
“皇后娘娘累了,送皇后娘娘回翊坤宫。”拓跋景的声音冷得像冰,“即日起,皇后禁足翊坤宫三个月,闭门思过,抄写女诫百遍,收回皇后协理六宫之权,暂由太后打理。”
这话一出,皇后瞬间面无血色,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拓跋景:“陛下!臣妾知错了!求陛下开恩!不要禁臣妾的足,不要收回臣妾的权柄啊!”
协理六宫的权力,是她身为中宫皇后的根本,一旦被收回,她在这后宫之中,就成了个空架子,连淑妃都能骑到她头上了!
拓跋景根本懒得看她一眼,继续冷声道:“传旨给魏国公府!魏国公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以下犯上,对公主不敬,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
“至于魏明轩,不是面容有瑕吗?”拓跋景冷笑一声,“那就在家好好待着,这辈子都不要出来了!”
拓跋景的话音落下,如同惊雷炸在养心殿的金砖地上,震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地砖缝里,连呼吸都放得轻之又轻,生怕半点动静就引火烧身。
汪顺弓着身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陛下对皇后发这么大的火。
皇后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永乐公主的婚事上,还敢肖想把公主接到翊坤宫管教,这简直是把刀往陛下心尖子上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