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醒了
养心殿的朱红大门被猛地推开。
李晋齐、沈珏和颜则玉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
连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颜则玉,此刻都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袍。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龙床上,看到已经睁开眼睛的小小身影,悬了整整一下午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
拓跋景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眼底的阴鸷还未散去。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醒了,刚醒没多久。”
三人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岁岁。
小姑娘脸色惨白得像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未干的泪珠。
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虚弱。
看到他们,岁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细若蚊蚋:“李爹爹沈爹爹颜爹爹”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剜在了三个人的心上。
沈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再转回来时,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爹爹在呢,岁岁乖。”
李晋齐紧抿着嘴唇,一双虎目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岁岁的头,却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弄疼了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
颜则玉站在最边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岁岁,眼底翻涌着心疼,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岁岁的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了身边的拓跋景身上。
她看着拓跋景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小小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抬起软绵绵的小手,一点点往上伸,够了半天,才终于碰到了拓跋景的脸颊。
拓跋景浑身一震,低下头看着岁岁。
岁岁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皇帝爹爹你哭了吗?”
拓跋景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爹爹没哭。”
“骗人。”岁岁扁了扁嘴,小手又擦了擦他的眼角,“这里湿湿的。”
拓跋景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岁岁的小手攥在自己的大手里,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砸在岁岁的手背上,烫得她微微一颤。
“是爹爹不好。”拓跋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是爹爹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岁岁摇了摇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不怪皇帝爹爹,岁岁没事的,岁岁一点都不疼。”
说着,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还用力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
可刚笑了一下,她就猛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脸色憋得通红,连气都喘不上来。
“岁岁!”
拓跋景脸色大变,连忙将她扶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快传太医!”李晋齐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焦急。
守在殿外的太医们早就候着了,立刻提着药箱跑了进来。
为首的院判连忙上前,给岁岁诊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医的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院判才收回手,对着拓跋景躬身行了一礼,松了口气道:“陛下放心,公主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只是落水受了寒,又受了极大的惊吓,身子虚得厉害,需要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受刺激。”
“臣这就去调整药方,让公主按时服用,再配合着食补,养上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