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已陌路
于是在第四日清晨,我还没被绑到十字架上之前,我便将从刑具房内顺来的一个小铁球吃力的用手臂夹紧在腋下。
这还是哥哥幼时教给他的。
哥哥说这时人的脉搏会停止跳动,再加上屏住呼吸,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就这样,萧河踢了踢我的头,骂了声晦气后便让人将我丢进乱葬岗。
躺在尸体堆上,我睁开眼,上空是久违的蓝天白云。
不由的有点想笑。
看着乌鸦咬着我手臂上的腐肉,我也不想有什么动作了。
太累了。
我的眼皮很重,没撑多久便沉沉的闭上眼睛。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一脸严肃的哥哥。
再次醒来,鼻尖是好闻的桂花香。
我挣扎着做起来,看向周围。
只见简单但温馨的房间内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在窗台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随后我看向窗外开的正好的桂花。
不禁怔愣了片刻。
已经入秋了吗?
小姑娘听见动静朝我看来。
随后眨巴着双眼,半晌后激动的跑了出去。
我的目光随着小姑娘出去便收了回来继续闭着眼轻靠在床头。
真的好累。
片刻后我看着虽然年过半百但依旧精神抖擞的老者,还有他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姑娘。
我开口道,「谢谢。」
听着喉咙间传来嘶哑的声音,不禁吓的小姑娘又往老者身后钻了钻,也将我吓的怔住。
听着老者的阐述。
我这才知道,我被丢在乱葬场后。
进城采买的祖孙两人正好从那从经过,看我身上血迹较新就探了探我的鼻息。
因为我还有一息尚存这才将我带回。
再次道谢后,我看着勉强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体。
便向祖孙二人请辞。
万一被萧河知道我没死,只会给他们召来无尽的祸端罢了。
况且他也该会会那当今太子了。
既然科举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走捷径了。
思索片刻,我在祖孙两人的目光中向着皇城走去。
现在我什么也没有,自然承诺什么都是枉然待我权倾朝野自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我记得史书上都说,秋季是皇室狩猎的季节,要在当朝皇帝面前露脸,那是绝佳的时机。
坐在茶楼,我单臂撑桌轻叩脸上的铁制的做工粗糙的面具。
一边听着说书先生的侃侃而谈,一边听取旁边人口中的小道消息。
片刻后我就得出了我想要的情报。
6
狩猎的场所可能在皇城以北的郊区,也可能在皇城以南的密林。
北戎国当今陛下好大喜功,应当最后会选密林,毕竟挑战难度高。
正当我思索之际,邻桌之人却是一拍座子,极大声似是炫耀的开口道,「咱们那位宅心仁厚的太子殿下是顶顶的性情中人。他对一名出身普通的姑娘那是痴心一片,更甚至不惜恳求陛下也要封她为侧妃。我姑姑的二舅家的女儿在那姑娘身旁做婢女,你们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跟那侧妃姑娘日日琴瑟和鸣」
「呵,侧妃,琴瑟和鸣。」我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
果然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半晌后,我抬步走出茶馆,向着皇城以南的密林走去。
傍晚子时。
映着月光我在密林中找到了甘草,这可是助我登顶的好东西。
因为它可以让动物发狂。
我不断的摸索着这片区域,饿了就用自制的剑羽猎杀小型动物,累了就睡到古树的枝桠上。
心中不断的估算时日。
终于,一天清晨,北戎的铁骑来到了这片密林。
我猜对了。
他们要驱逐这里的猛兽,只余下小兽供皇室猎杀取乐。
我靠着古树的主干在密闭的枝桠的缝隙之中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士兵。
静等明天的到来。
次日,在一片喧嚣声中。
我在外围看着远处花花绿绿的马车,还有面容娇俏的妃嫔。
不由的内心轻嗤,这是来围猎的还是来赏景的。
果然这老皇帝杀兄夺位恶名在外不是没有原因的。
随后我的目光不经意的一瞥,却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太子,还有在他身旁一脸高傲的何念。
我扫视远处的众人,以及侍卫的站位。缓缓的推算计划的可实施性,随后紧了紧脸上的面具。
看着树上挂着的甘草粉药包,还有下方飞驰而过的骏马,握着弓箭的手微抬。
我正要射上药粉的瞬间。
让我没想到的是。
居然有刺客要暗杀那老皇帝。
但是这腐败生疮的皇室一族就这么轻易的就没了,不是太没有意思了。
况且,这皇帝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
旋即我在远处看着远处泛着冷冽的箭光射出之际之时,瞬间射出一箭,将那人射出的箭羽打偏。
原本就慌张的老皇帝看着近在咫尺的箭羽被打偏扎在距离他仅一寸的树上,更是吓的从马上跌落。
富丽堂皇的临时营帐之中,我被人带着站在正中央。看着高台之上眉头紧蹙,一脸威严皇帝,面具下唇角微勾。
这老皇帝是怀疑我出现的时机了吗?
不过对于步入老年到处求仙问道的北戎帝,我自由办法。
旋即我沙哑着声音低声道,「我遵神谕而来,救你于必死之局。」
闻言高台上的北戎帝松动了一瞬,但随即沉声道,「你可知欺君之罪的下场?」
闻言我轻笑,「自是知晓。」
随即运用现代所学的知识,加上在茶楼听到的传闻,斟酌片刻开口道,「陛下可知水银?」
「这是大师们炼丹的材料!你怎么知道!?」
我并不理会北戎帝的大惊小怪。
继续开口道,「其实,他们都错了,水银乃剧毒之物。他们认为这东西能让人长生不老,仅仅是因为吞服水银致死者内脏会不朽。」
说道此处,我抬眸看向北戎帝,「不信陛下可以一试。而且我有其他方法,可助陛下长寿,若陛下有需要可去皇城最大的茶楼找我,为期三天,过时不候。」
话落我抬步转身就走,丝毫不顾及北戎帝精彩纷呈的脸色。
大帐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根本不敢拦我。
出了帐篷,看着被一圈侍卫包围的大帐,还有不远处或明或暗注视着此处的众人。
以及盯着目光闪烁的何念,我轻笑着走出侍卫的包围圈,向着皇城中走去。
她应当不知道,我已经被她视作救命稻草的太子殿下弄死过一次了。
不过知道的话,她应该也会觉得无所谓吧。
那就看看这个局到底是我胜,还是她的救命稻草胜。
我眸子微垂随即加快脚步向远处走去。
7
一路走走停停,搭了辆顺风的牛车,次日我便回到了茶馆。
一踏进茶馆,喧嚣声几乎要把人淹没。
我坐在角落无聊的把玩着发尾。
突然台上的说书先生加大音量道,「诸位可知陛下放弃围猎回京的目的?」
台下一片喧嚣。
大致的意思就是让老头别卖关子,赶紧说。
说书先生扇子一合笑道,「据说是受高人点化回京察除妖道!」
闻言,略微抱有些许期待的我哑然。
就在众人或震惊或怀疑的氛围中。
皇家的暗卫自茶馆门口走进,铿锵的声音,震慑整个茶馆。
而我知道,好戏该开始了。
入宫后。
北戎帝直接封我为国师,给我想要的权柄,而唯一的要求就是求我炼制长生不老仙丹。
我欣然应允。
往后半年,我明面上总是呆在北戎帝专门为我准备的「炼丹室」内,几乎寸步不离。
但是暗地里,我不断的往皇宫还有太子府,乃至于北戎朝廷重要官员身边安插细作。
现在发展的还不错。
例如今天北戎帝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出半柱香就会传到我这里。
而我也凭借那治标不治本的医术和深入简出的行为,成功的得到心思深沉的北戎帝的信任。
但晦气的是仅有几次踏出房门中居然有一次还遇到了萧河牵着何念的手从御书房走出来。
听探子说,是太子萧河执意要求娶何念为太子妃,来请北戎帝恩准。
何念她可真是好手段,不过她的算盘终究要落空了,北戎帝怎么可能让他的儿子娶一个乡野村妇。
但我不由的想到何念抬眼看我那眼神。
心中陡然升起一抹怪异感。
她好像认出我了。
不过也对,毕竟相处了六年有余,带个面具我也没打算能瞒多长时间。
但是她居然没有告诉萧河,这倒是个稀奇事儿。
不过,萧河也该被废了。
次日我便让大臣奏书一封,上报北戎帝。太子萧河因不满陛下长寿窝藏龙袍,意图造反。
萧河要被流放了。
我听着探子传来的消息,银质面具下唇角微勾。
「国师大人!我要见国师大人!」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松手!」
门外响起何念由胸有成竹变得茫然然无措的声音。
听着越来越小的声音,我端起茶盅轻抿一口淡淡道,「带她进来。」
看着台下略显狼狈的女人,我垂眸道,「不知太子侧妃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何念闻言轻咬下唇恳求的看着我道,「国师阿辞,我知道是你,求求你救救萧河吧。他本性纯良,绝对不可能做那些事儿的,那些都是诬陷,你不是在陛下面前能说上话吗?。」
「求求你了,救救他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卑微的何念,面前浮现出当初不小心被哥哥发现何念是我女朋友时,请求哥哥成全我们的场景,啧,现在看起来,真蠢。
「救他?何念你凭什么觉得他的现在不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嗤笑出声道。
何念的脸色由红变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指着我质问道,「云辞,你如今怎么会变的这般恶毒!!我都说了我跟他只是权宜之计,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要牵连无辜!?」
「何姑娘这就爱上萧河了,不是说利用他的吗?你的爱可真廉价。」
我无视何念的愠怒,语气带着些许唏嘘的开口道。
我以为只要是个脸皮薄的现在都会被我激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8
奈何,何念是个脸皮厚的。
只见她一噎,反而面带威胁道,「云辞!你救还是不救?你不救萧河的话我就告诉北戎帝你的真实身份。」
闻言我无所谓的摆摆手,打断她的话道,「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在乎吗?何姑娘随便说。」
话落,我无视何念错愕的神色,看向一旁的侍从淡淡道,「送何姑娘出去。」
无视莫名其妙瞪着我的何念,我开始筹备下一步计划。
篡权。
何念估计会为了她那所谓的真爱拉我下水。
那,索性他们都别活了。
我看向一旁的阴影处淡淡道,「将这个月的丹药提前给那老皇帝。对了,顺便将牢狱里的萧河带过来,问起来,就说我有用。」
随即大殿角落阴影出一抹身影一闪而过。
次日,看着满身血污被按着跪在地毯上不断挣扎的萧河。
我将面具拿开。
走下了高台。
看着萧河眼中的不可置信。
我踩着他的头颅轻声道,「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你居然还活着,你死定了,居然敢骗父皇。果然当初是孤太仁慈了,当时就应该将你千刀万剐,将你买到青楼做小倌,让你受呜呜呜」
听着萧河的咒骂,压着他的侍从连忙拿刀刺向他的手臂。
瞬间大殿响起萧河的哀嚎声。
我继续笑道,「骂啊?怎么不继续了?」
旋即,我直直的看着萧河还算可以的脸。
思索片刻道,「不过既然你对小倌这么情有独钟,那就送你到青松馆接客吧。」
「不不,我不去。让我父皇知道,你必死无疑!」萧河充斥着惶恐不安的声音愈来愈远。
而这半年来,我将那老皇帝赏赐给我的金银全都兑换成货币,流通于世,做了不少投资。
这青松馆在我这儿还是挺出名的。
因为我偶然间看到北戎皇室秘史,密史中记载。
9
老皇帝有个婢子生的不受宠的小儿子,不小心招惹了萧河,就被萧河以出去玩的由头骗到了青松馆。
因为他母亲生他时难产直接死了,所以他的消失,没人会关注,导致在里面关了一天才被发现。
这件事传出来,众人唏嘘一片,老皇帝为了不让自己有污点,便处死了小儿子。
反而为萧河进行开脱,在百姓面前洗白。
不过萧河那个没脑子东西,还想拿老皇帝压我。
他若是从青松馆回来,那最会权衡利弊的老皇帝也会将他视作污点处死。
我饶有兴致的看向一旁的侍从,淡淡道,「将消息告诉何念,顺便找些人关照一下萧河的生意。」
希望他能挺到何念去看他。
「主子,外边北戎帝的人来了,说北戎帝让您过去一趟。」
呵,她动作还挺快。
我站起身来越过大殿朝着门外走去。
踏进御书房,只见何念跪在御书房内,而北戎帝则一脸阴沉的坐在主位。
我缓缓的行了一礼。
笑道,「不知陛下唤我前来所谓」
我话音未落。
北戎帝丢过来的杯盏却擦着我的鬓角砸向一旁的柱子。
随着茶盏的四分五裂。
何念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则缓缓收了笑意,冷声道,「来人,陛下病了,带他回寝宫。」
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
外边瞬间涌进数十名暗卫,并且北戎帝身旁的侍卫也朝着北戎帝抓去。
北戎帝见此猛的站起身来,拍向身前的桌案,
「逆贼,你是要反了吗?你可知朕手下有多少兵马吗?」
看着一脸震惊的北戎帝,我不屑道,
「江山,有德者居之。你即无德,那便由我来坐着皇位。且虎符大将军以经交到我手中了,至于你手里的兵马?他们也早就归顺于我了。」
他不给前线补给,还想让士兵听他的命令,倒是好大一张脸。
处理完北戎帝,我的视线移向跪在一旁,仿佛被抽干力气,脸色煞白的何念。
随后便转身离去。
「等等,阿辞,我没想到那场梦都是假的,是我不应该抛弃你。你看,反正萧河也没跟你做过对,而且你还抢了他的位子还做了一国之主。这样,我以后都忠心于你,你给萧河随便安排个出路好不好?」
我听着何念口中的话,又看向她紧紧攥住我衣摆的手,我不禁感到恶心。
但我突然想到,她可能还不知道萧河的事。
于是我将衣服从她手中抽离,看着何念垂眸笑道,「我已经给萧河找好出路了。他现在估计在青松馆接客,不用太感谢我。」
闻言何念后退半步一脸愕然的看着我。
眼中充斥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我被她这副模样取悦到了,于是好心提醒道,「你再去晚些,就不一定还能看见他了。」
看着何念怨毒的眼神,还有决然离开的身影,我不禁有些理应如此的感觉。
呵,果然哥哥说的是对的。
派出去的探子晚上回来禀报说。
何念为萧河一掷千金直接包了他一个月。
至于为什么只包一个月,当然是因为我将太子府所有资产全都收归国库了。
一个月身无分文的何念将会被赶出青松馆,而萧河将会接待不同的男男女女。
毕竟他当太子时可是在暗地里得罪了不少人。
10
从那之后我便开始投身于安阳国的建设。
我想将现代跟哥哥所学的公司管理,以及日常学习中学到的知识全用在安阳国的基建上。
将这些年来收集到的奸佞之臣抄家流放,提拔我身边的亲信。
抄家得来的银两和国库里剩余的金银,当做基建的启动资金。
以银钱换工,大兴水利。
之后我实行人均有田的制度,将良田分配。
让百姓耕者有其田,教他们用水利工程的水进行浇灌。
当一切都如火如荼的进行之时,民间却传出我是来自异时空妖物的流言。
不用猜我便知道是何念搞的鬼。
次日清晨,我站在城楼上,看着憔悴不堪的何念,带着一大帮百姓聚集在城门之下。
她一脸正义之色,仿佛向着邪恶宣战道,
「云辞,你就是个异时空来的妖物,你害死了这片土地原有的主人,还想让他的子民们为你做工。日以继日的耕作,你知道他们多累吗!?」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我不理会何念的叫嚣,饶有兴致的看向她身后的百姓。
只见靠前的百姓惴惴不安道,「你让我们每人都有良田,不就是为了你自己吗?而且那种东西居然能将地下的水引出来,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闻言我看向地下的众人,神色复杂。
果然,思想的腐朽,和人性的贪婪才是他们的「病」因。
罢了,待处理完何念我就归隐山林吧。
我这般想着,旋即伸手道,「拿弓箭来。」
随后我将箭峰直指何念。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
射出一箭。
但世界却在箭羽穿透她身体的瞬间崩解。
11
我感到一阵眩晕。
再次睁眼,我出现在我们家族最新研发的治疗仓中。
看着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哥哥。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这是一场局。
一场家人安排下让我如梦看清何念真面目的一场局。
打开仓门。
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视线从一旁治疗仓内悠悠转醒的何念,移到面前哥哥的脸上。
眸子微敛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的轻笑道,「哥哥,人心还真是叵测。」
「你还坚持你所谓的真爱吗?」哥哥不置可否的开口道。
我在何念无措的目光中,抬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哥哥,淡淡开口道。
「不坚持了哥哥,我准备去邯郸寺旁的竹林隐居,可以吗?」
太累了,被人骗来骗去的感觉真心不太妙。
哥哥却是眉头紧蹙,不悦道,「你为了那么一个女人就要放弃整个家族对你的厚望吗?」
我闭了闭眼,淡淡道,「不是因为她,是因为这个世界让我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而且,家族给予厚望的一直是你啊,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