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说我再嫁嫁不出去,他新老板叫我老板娘2
5
何宇在我办公室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小林中间出去了两次,每次他还在原地,靠着走廊的墙,手机握在手里,没有看屏幕。第二次小林进来跟我说,我没抬头,说“让他进来”。
他推开门,西装领口有点皱,大概是手反复摸过的。
“能不能帮我约张总。”
“为什么。”我在看季报。
“项目要黄了,500万违约金——”
“那是你的问题。”
他没走。站了四秒,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求你了。”
我抬眼看他。他站在办公桌对面,光从侧面打过来,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撑不住了,像一根弦绷到最后一格。
我记得他当初离婚谈话时说的那句话——“你这性格,以后嫁不出去的”。
“张总就喜欢我这性格。”我拿起电话,拨过去,开了免提。
“陈总!”张总接得很快,声音里有真实的热情,“您亲自打来,是有什么新动向?”
“张总,我这边的项目经理跟您对接,您多担待,新人,还在磨合。”
“哎,陈总您说话我就放心了,那什么时候您亲自过来坐坐?”
“明天下午三点,您那边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全天都留着。”
挂掉电话,我看向何宇:“明天下午三点,晨辉集团,跟着我去。”
他说:“谢谢。”
声音是真诚的,这让我有一瞬间觉得有些荒诞。
第二天下午张总的办公室里,他全程跟我谈,谈项目框架,谈付款节点,谈合作预期。何宇坐在我旁边,掏出本子记,像个随行秘书。合同意向谈完,张总站起来送我们,路过何宇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跟陈总学。”
何宇点头,说“是”。
电梯里,他想开口,我把耳机戴上。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小三站在大堂,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大概是来给他送饭的。她看见我们并排走出来,愣了两秒,外卖袋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汤汁沿着袋子底角渗出来。
6
何宇快步走过去,低声叫她名字。
小三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我,再看他,声音不高,但大堂里都听得见:“你们怎么在一起出来。”
“谈项目,客户那边刚开完会——”
“我问的不是这个。”
保安已经在往这边走了。我没有停步,往停车场方向走,身后何宇压低声音在拉她,她挣开,脚跟踩进那滩汤汁里,高跟鞋打滑,抓住门框才没摔。
后来的事是小林告诉我的。
他们在公司门口吵了将近二十分钟,路过的人停了好几个,有人举起手机。保安劝了两次才把他们请到侧边的停车棚里。
当天晚上,小三翻了他的工资卡,发现每月到账六万二,被分批转进另一个账户。
她发消息问他,他说婚前欠款,在还。她说撒谎,他说没有,她把卡扔在地板上,打给她妈。她爸连夜从郊区开了四十分钟车过来,在小区门口截住何宇,就站在路灯底下,问他:“我女儿跟你有什么错,让她给你前妻当小的看?”
何宇没吭声。
她爸又问了一遍,何宇说:“是工作,跟别的没关系。”
她爸“嗤”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小区的业主群里多了一段话。是小三她爸发的,名字、楼栋、单元号写得一清二楚,说何宇婚内出轨,如今给前妻打工,骗他女儿。一百多户业主,截图二十分钟内传出了小区,有人转到了附近几个邻居群里。
小林下午把截图放到我桌上。我看了一眼,问她:“法务那边晨辉合同意向书发过来了吗?”
“发来了,刚收到。”
“拿过来。”我把截图推到一边,接过合同意向书,翻到第三页,拿起笔。7
何宇请了三天病假,我让hr把他的入职材料调出来。
不是为了整他。只是该查的,早就该查了。
hr主管下午来敲门,把一叠文件放在我桌上,声音很平:“陈总,他简历上写的婚姻状况是'未婚',但社保记录显示离异。”她顿了一下,“还有一笔婚内房产转移记录。”
我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财务那边查得更仔细——离婚前三个月,分十七次,合计两百万,全部打进同一个账户。我认识那个账户的户主。
我把离婚协议从文件柜里拿出来,翻到资产申报那一页。他当时亲笔写的:存款三十万,公司效益下滑,暂无其他资产。
我当时信了。净身出户,一分没要,觉得是自己大方。
hr问我:“陈总,要不要处理?”
“先存档。”我把文件合上,“等他销假回来。”
下午四点,我手机响了,何宇父亲的号码。我接了。
他说话很客气,一口一个“孩子不懂事”,说何宇现在过得不容易,问我能不能关照一下。
我说:“叔,我发您看个东西。”
把那十七笔转账记录截图发过去,一张一张,附了一句话:这是他离婚前藏的钱,当时他跟我说没有存款,让我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何父骂了一句,两个字,我听得很清楚。挂断前他说:“这事我管。”
电话挂掉,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了。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那份晨辉意向书,继续看第四页的付款条款。
8
何宇销假那天,我在开客户电话会议,没见着他。
是小林后来跟我说的:他走进公司,原来的工位换了人,新项目经理坐在那里,正在打电话。他的东西被装在一个纸袋里,放在靠墙的角落,旁边堆着一箱矿泉水。
晨辉项目已经移交给副总监老陈,正式文件我前一天签完了。何宇被调去执行层,协助配合,无决策权,无客户接触资格。
他没来找我。
但他的麻烦一件一件找上门来。
小三父母催婚,要彩礼,他拿不出来,小三说分手。他父母从老家赶来,要他把两百万还给我,他说那钱早被花光了。三方在他租的房子里谈了一晚上,没谈出结果,第二天他父母直接来了公司。
行政部打电话给我:何宇的父母在大堂,说要见他,情绪有点激动。
我说:“带去小会议室,倒杯水,让他们等他。”
我没有下去。
但保安把会议室的情况说给了行政,行政转给了小林。何宇进会议室之后,他妈一句话没说,先站起来扇了他一耳光,说“你把良心喂狗了”。他跪下来说没钱,真的没钱了,那两百万小三拿去买车买包,一分不剩。他妈坐在椅子上哭,他爸靠着墙,一直没说话,只说了一句:“你自己造的孽。”
下班前,hr主管把一份文件送进来,放在我桌上。
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事由:入职材料造假,违反诚信协议,依据劳动合同第十二条,解除合同,无经济补偿。
她问我:“陈总,您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找他签字。”
我看了一遍,没有问题。签了字,递回去。
第二天签字的时候我不在场,是小林转述的——何宇接过笔,手抖得很厉害,把笔换了个握法,才把名字写出来。
写完他问hr:“这个记录会不会影响以后找工作。”
hr说:“背调的时候会查到。”
他没再说话。
9
何宇离职当天下午,小三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全是他送的东西——口红、香水、一条爱马仕的围巾、去年生日的蛋糕盒子。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句号。
小林把截图发给我,我没有打开,让她存进文件夹。
我手里有新的东西要看:晨辉二期的项目意向书,张总亲自快递过来的,封面右上角用红笔写着“陈总亲启”。我拆开,翻到第一页,预算一栏写的是八千万。
这一页我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数字,是因为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核查自己的离婚协议,逐条确认自己没有多要一分钱,生怕被人说贪心。
后来的事小林零散跟我提过几次:何宇的房子欠了两个月房租,房东贴了催缴单,他父母帮他结了;小三父母要二十万青春损失费,谈不拢,说要起诉;他在外地找工作,面试时被问上家公司只干了三个月的原因,他说项目调整,对方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联系他。
半年后他在老家县城落脚,月薪八千,带着一个小团队做本地业务。
我是从朋友圈看见的——不是他的,是一个共同好友转发了我和张总的签约合影,配文“晨辉二期启动,恭喜陈总”。底下有个账号点了赞,头像换了,但我认出来,是他。
那条朋友圈我没有停留,继续往下划。
何父最后给我打了个电话,是我没预料到的。他说了很多,说当年他们家觉得我学历高性格强,配不上他们儿子,说当初离婚是他们推波助澜,说对不起。
最后说:“是我们瞎了眼。”
我说:“叔,没事,都过去了。”
挂掉电话,小林敲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晨辉二期项目书,封面四个字:预算八千万。
我拿起笔,翻到签字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