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原本来参加定亲大典的京城权贵们,此刻全都跪伏在角落里。
有些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们亲眼目睹了我如何将当朝一品诰命、奉恩郎以及准驸马,像碾死蚂蚁一样彻底清算。
我将战刀缓缓收入刀鞘,“咔哒”一声脆响,吓得那群权贵齐齐打了个冷战。
我环视四周。
“都给我睁大狗眼看清楚了。”
“从今日起,这块牌匾,明日就会换成镇北大将军府!”
“至于今日发生的事,以及我儿子长策的事”我微微眯起眼睛,杀气瞬间笼罩全场,“谁若敢走漏半点风声,谁若敢在背后嚼半句舌根,我顾战渊的刀,不介意亲自去你们府上走一趟。听明白了吗?”
权贵们如蒙大赦,拼命把头往地上磕,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大将军神威!我等什么都没看见!”
“大将军放心!我等绝不敢多言半句!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我没有再理会这群趋炎附势的软骨头。
我转过身,抬头看向大厅正中央那块先帝御赐的“满门忠烈”牌匾。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我顾战渊对得起大梁的江山,对得起黎民百姓,却唯独亏欠了我的儿子。
如今,这侯府里的毒瘤已经彻底拔除。
我大步走出正堂,翻身上马。
夜风吹起我染血的披风,我猛地一夹马腹,朝着顾家暗卫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暗卫营设在京郊的一处隐秘地宫里。
当我赶到时,军医刚刚为长策处理完伤口。
我站在密室的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我脱下了那身沾满仇人鲜血的冰冷铠甲,解下了腰间的战刀,在水盆里反复洗了三遍手,直到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一丝血腥味,才敢轻轻推开那扇门。
昏暗的烛光下,我的儿子长策靠在床榻的最角落里。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浑身缠满了渗血的绷带。
听到推门声,他像一头负伤的孤狼,猛地绷紧身体,死死攥着旁边的一截断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警告:“滚出去我不怕你们有种就杀了我”
眼泪瞬间决堤。
我颤抖着走过去,双腿一软,半跪在他的床榻前。
“策儿”我声音哽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又不敢碰他,生怕弄疼了他满身的伤口。
听到这个称呼,长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头发,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他的眼眶瞬间红透了,却死咬着牙关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颤抖着伸出那双被挑断了手筋、已经无法伸直的双手,死死攥住了我的衣角。
“父亲真的是你吗”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孩儿骨头硬,没给顾家丢脸”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紧紧搂进怀里,仰起头强忍泪水。
“是父亲父亲回来了。”我拍着他消瘦的脊背,一字一句地发誓。
“策儿别怕,坏人都已经死了。从今往后,父亲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这天下,以后父亲替你撑着,谁敢再动你一根头发,我就让这大梁的江山,为你陪葬!”
三年后。
大梁的京城风平浪静,曾经喧嚣一时的侯府丑闻早已成了人们避之不及的禁忌。
乱葬岗的野狗早就啃干净了顾景辰最后一块骨头。
京城最下贱的南风馆里,顾云舟每天都在盐水鞭打与无休止的折磨中求死不能。
至于那个被泡在粪坑里的苏婉蓉,我命人让她不准死,亲耳听着我顾家如今是何等的烈火烹油、权倾朝野。
朝堂之上,我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皇帝见我也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大将军”。
满朝文武无人敢有半句微词,因为他们清楚,我顾战渊腰间的战刀,随时能为这大梁江山换个主子。
至于我,早已交出了北疆的繁杂军务,将百万大军交由我一手带出来的绝对心腹统领,自己则安心留在京城。
将军府的演武场旁,春暖花开。
长策靠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正安静地翻看着一本兵书。
经过三年的名医调理和天下奇药的滋养,他被挑断的手筋虽然无法再挥舞重戟,却已经能稳稳地握住长剑与弓背。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脸上也养出了属于侯府嫡长子的英气与沉稳。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他的肩上。
长策回过头,冲我释然地笑了笑,眉宇间满是爽朗:“父亲,您下朝啦?今晚我想和您喝两杯塞外的烈酒。”
“好,父亲这就去陪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我抬起头,看向头顶万里无云的晴空,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我顾战渊此生,不求名垂青史,不求万古流芳。
我只要这天下海晏河清,只要我的策儿岁岁平安。
我,只做他一人永远不败的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