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舒隆带着温雅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他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那是他和我一起住了七年的房间,藏着我无数个熬夜写稿的夜晚,也藏着我们曾以为的未来。
房门紧闭着,从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他知道,里面的人还在生气,却笃定我终究会心软,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小钗。”
他的声音比往常温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敷衍的哄劝,“我之前跟你提过,想让温雅来家里静养……
她摘星奖在即,《浮生》的终稿还得打磨,家里环境更适合她写稿。”
“今天在摄影会所也是个意外,你推了她一下,她情绪激动差点晕倒,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就先带回来了。”
他的指节在厚重的实木门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我早已冰冷的心上。
他继续自顾自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之前跟你商量过的,你先搬去客房住一段时间,等摘星奖结束,一切就都恢复原样了。”
话还没说完,身旁的温雅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咳嗽,手抚着胸口,脸色苍白,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陆舒隆立刻转身去扶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却莫名顿住了
——
主卧的门,并没有反锁。
门缝里渗出来的那片死寂的黑暗,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悄然爬上心头。
他试探着推开了门。清冷的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空旷的房间照得一片惨白。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叠放整齐的被褥没有一丝褶皱,我的洗漱用品消失无踪,书桌上空空如也,那些堆满桌面的剧本手稿、写满批注的创作笔记,全都不见了。浴室里没有任何水声,衣柜里属于我的那半边,也只剩空荡荡的衣架。
完全不像有人在的样子,像我从未在这个房间里待过七年。
“舒隆……”
温雅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眶红了一圈,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小钗是不是还在气我?是不是因为我来了,她才走的?都怪我……”
陆舒隆回过神,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空落,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负:
“她倒是学会离家出走了,也好,省得我再开口让她搬去客房,伤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伸手拍了拍温雅的背,安抚道:“别管她,她耍够了脾气,明天自己就会回来。她离不开我”
他说得无比笃定,仿佛我这一生,都只能依附他而存在,却没察觉到自己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收紧,心头那阵没来由的慌乱,竟越来越浓。
思绪突然被温雅的一声惊呼打断。
他回头,看见温雅指着茶几:“舒隆,你看……
那支笔是你送她的定情信物吧?她连这个都留下了,是不是真的不想回来了?都怪我,要是我不来,你们就不会这样了……”
陆舒隆揉了揉眉心,不耐地安抚:“她知道你在养病还得冲摘星奖,不会这么不懂事,别多想!”
直到将温雅扶到沙发上坐下,他的目光才终于扫过茶几,看清了那上面放着的东西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支钢笔,是他当初为了庆祝我们第一个剧本卖掉,花了大半稿费买的,笔身刻着我名字的缩写,我当成宝贝一样用了整整七年。
写剧本时怕摔了笔尖,小心翼翼地握着;不用时总要细细擦拭干净,放进专属的笔盒里。
后来他功成名就,送了我无数更名贵的钢笔、限量版的创作套装,我却从未换下过这支。
而现在,它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
那一刻,陆舒隆心头的慌乱,终于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