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的老婆是大佬级别 > 第八章会试惊魂

会试惊魂
永和二十八年二月,会试如期而至。
开考前三天,京城下起了雨夹雪。杨毅然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杨兄,”李墨搓着手走过来,脸色有些发白,“我、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考场起火……”
“别胡说。”杨毅然打断他,“梦都是反的。”
“可是……”李墨欲言又止,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爹托人打听到,周侍郎这次把阅卷官都换成自己人了。还有几个誊录官,也是他安排的。”
杨毅然心里一沉。阅卷、誊录,都是关键环节。若这些人被收买,想动点手脚,太容易了。
“咱们能做的,就是考好每一场。”他拍拍李墨的肩膀,“只要文章够好,他们想动,也得掂量掂量。”
“可是……”李墨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喧哗打断。
“让开!都让开!”
一队衙役簇拥着几个官员走进书院。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红袍官员,面容清癯,三绺长须,正是礼部侍郎周明德。
“周大人!”陈山长慌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会试在即,本官来看看学子们准备得如何。”周明德语气温和,目光在院中扫过,落在杨毅然身上时,微微一顿。
杨毅然躬身行礼:“学生见过周大人。”
“哦?你就是杨毅然?”周明德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不错,一表人才。你那篇《安边策》,本官看过,有些见解。”
“大人过奖。”
“不过,”周明德话锋一转,“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朝堂之事,不是纸上谈兵。你可明白?”
这话听着是教导,实则暗藏机锋。杨毅然垂首:“学生明白,定当谨记大人教诲。”
“嗯。”周明德点点头,不再理他,转向陈山长,“山长,本官有话要说,让学子们都到明伦堂来。”
不多时,书院所有学子都聚在明伦堂。周明德坐在上首,清了清嗓子:
“诸位都是各地英才,今科会试,陛下寄予厚望。本官奉旨主考,有几句话要交代。”
堂中寂静,众人都屏息凝听。
“其一,考场严禁夹带,一旦发现,终生禁考。其二,文章需言之有物,不可空谈。其三……”周明德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凡涉及边关、军务、朝政之事,需慎之又慎。有些话,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写的不要写。”
这话意有所指,不少人看向杨毅然。杨毅然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
“好了,都散了吧,好生备考。”周明德摆摆手。
众人鱼贯而出。杨毅然走到门口,听见身后周明德对陈山长说:
“那个杨毅然,你多看着点。年轻人锐气太盛,容易惹祸。”
“是,下官明白。”
杨毅然脚步不停,出了明伦堂。李墨跟上来,小声道:“杨兄,周大人这是……”
“敲打而已。”杨毅然淡淡道,“不必理会。”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警惕起来。周明德亲自来书院,表面是训话,实则是警告。会试这一关,恐怕比他想象的更难。
二月初九,会试开考。
天还没亮,贡院外已是人山人海。今年参加会试的举人有一千三百余人,只取三百名贡士,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杨毅然提着考篮,站在人群中。篮里有笔墨纸砚,还有几个馒头、一壶清水。他穿得厚实,但仍挡不住清晨的寒气。
“杨兄,我、我还是紧张。”李墨声音发颤。
“深呼吸。”杨毅然自己也在深呼吸。前世他考过研,考过公,但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
贡院大门开了。衙役们开始点名、搜身。轮到杨毅然时,搜身的衙役格外仔细,连馒头都掰开看了,笔墨纸砚也一一检查。
“进去吧。”衙役挥手。
杨毅然进了贡院,按照号牌找到自己的号舍。依然是那间小小的格子间,但比秋闱时更破旧,墙皮斑驳,透着寒气。
辰时正,鸣炮三声,考试开始。
试卷发下来,杨毅然深吸一口气,打开看题。
在那摆着,他们想动,也得有理由。”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没底。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等待。杨毅然每日在客栈读书,偶尔出去走走。京城繁华依旧,但他的心却悬在半空。
这日,他在茶楼喝茶,遇见陈子安。
“杨兄!”陈子安招呼他坐下,“考得如何?”
“还好。”杨毅然笑笑,“陈兄呢?”
“马马虎虎。”陈子安压低声音,“杨兄,你可听说阅卷的事了?”
“略有耳闻。”
“我有个同乡在礼部当差,说阅卷时,周侍郎特意吩咐,凡是涉及边关、军务的文章,都要格外仔细。”陈子安看着他,“杨兄,你那篇策论……”
杨毅然心里一沉。他的策论论盐政,没涉及边关。但诗赋里写了边关,经义里也暗含政论……
“多谢陈兄提醒。”
“杨兄客气。”陈子安正色道,“你我虽是君子之交,但我敬你为人。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陈兄好意,我心领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子安便告辞了。杨毅然坐在茶楼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里却一片冰凉。
周明德果然在针对他。
二月底,阅卷结束,开始排名。
礼部衙署里,灯火通明。周明德坐在上首,面前堆着数百份试卷。几位阅卷官垂手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这份,”周明德拿起一份试卷,看了看编号,“乙字十七号,文章尚可,但诗赋平平,列尚可,但思想偏激,不宜拔高。”周明德提笔,在试卷上写下两个字:“落会试惊魂
杨毅然,任你才华横溢,也不过是蝼蚁。想入朝为官?做梦。
三月初三,放榜日。
天还没亮,贡院外就挤满了人。杨毅然和李墨挤在人群中,看着衙役将大红榜单贴在墙上。
“中了!我中了!”有人狂喜大喊。
“没中……又没中……”有人掩面痛哭。
杨毅然心跳如鼓,在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从前到后,一行行看过去……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的没中?
“杨兄!杨兄!”李墨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你、你看!比我好多了,怎么会没中?”
周围投来同情的目光。落明明……”
“李兄,”杨毅然看着他,“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你中了,是好事。好好准备殿试,别让我失望。”
“杨兄……”李墨哭了,“我对不住你,我……”
“胡说什么。”杨毅然拍拍他的肩,“你中了,我替你高兴。好好考,将来有了出息,别忘了咱们北地的乡亲。”
“我一定不忘!”
杨毅然笑笑,背起行李,出了客栈。街上阳光正好,但他觉得刺眼。
走到城门口,他回头望了一眼。京城巍峨,宫阙重重,但已与他无关。
“杨公子留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杨毅然回头,见沈青策马而来,脸色凝重。
“沈大人?”
“殿下请公子过府一叙。”沈青下马,压低声音,“榜单有问题,殿下已经知道了。”
杨毅然心里一震:“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公子随我来。”
杨毅然不再多问,跟着沈青往长公主府去。路上,沈青简单说了情况。
“殿下在礼部有眼线,听说阅卷时,周明德将公子的试卷列为落,不该落虽尚可,但思想偏激,诗赋悲苦,不宜录用。”
“偏激?悲苦?”永和帝拿起试卷,“‘但得天下干戈息,不羡人间富贵花’,这叫悲苦?朕看这是赤子之心!”
“陛下……”
“还有这策论,‘改官营为商营’,盐政积弊已久,朕正想改革,此子与朕不谋而合,何来偏激?”
周明德伏地不敢言。
“周明德,”永和帝放下试卷,目光如刀,“你与王佐是同年,王佐通敌卖国,你可知道?”
“臣、臣不知!”周明德吓得魂飞魄散。
“不知?”永和帝冷笑,“刘学军是你幕僚,他拿了一枚铜牌,说是从杨毅然处所得,要诬陷杨毅然私藏宫中之物。那枚铜牌,是皇后留给长公主的,你可知道?”
周明德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你与王佐勾结,贪墨边关军需,朕本念你多年为官,想给你个机会。没想到你变本加厉,竟敢在科举上动手脚!”永和帝拍案而起,“来人!将周明德拿下,交由刑部严审!”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周明德被侍卫拖了出去。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几位内阁大臣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科举乃国本,不容有失。”永和帝看向赵然燕,“燕儿,此事你办得好。若非你及时发现,朝廷又要失去一个人才。”
“父皇过奖,此乃儿臣分内之事。”赵然燕躬身。
“这个杨毅然,”永和帝拿起试卷,又看了看,“文章确实不错。传朕旨意,恢复其贡士资格,列……第二十八名。”
“父皇英明。”
“殿试在即,朕倒要看看,此子能走到哪一步。”永和帝摆摆手,“都退下吧。”
“是。”
众人退出御书房。赵然燕走在最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杨毅然,你的机会来了。可要好好把握。
长公主府。
杨毅然坐在窗前,一夜未眠。天快亮时,沈青来了。
“杨公子,恭喜。”沈青脸上带着笑意,“陛下有旨,恢复公子贡士资格,列第二十八名。殿试在即,请公子好生准备。”
杨毅然愣住,随即涌起狂喜。中了!他中了!
“多谢沈大人!”
“公子要谢,就谢殿下吧。”沈青正色道,“若非殿下力保,公子这次恐怕……”
“我明白。”杨毅然深吸一口气,“殿下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公子明白就好。”沈青点头,“殿试在三月十五,还有十天。公子是回书院,还是……”
“我回书院。”杨毅然道,“不能给殿下添麻烦。”
“也好。”沈青递过一个锦囊,“这是殿下让转交的,有些殿试的注意事项,公子看看。”
“是。”
杨毅然接过锦囊,贴身收好。收拾了行李,辞别沈青,回了书院。
书院里,众人看他的目光各异——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嫉妒。陈山长把他叫到明伦堂,神色复杂。
“杨毅然,你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
“是山长教导有方。”
“不必过谦。”陈山长摆摆手,“殿试在即,好生准备。这次陛下亲自阅卷,你要把握机会。”
“是。”
从明伦堂出来,遇见李墨。李墨冲上来抱住他:“杨兄!你中了!我就知道你会中!”
“侥幸而已。”杨毅然笑道,“你也中了,同喜。”
“同喜同喜!”李墨兴奋得手舞足蹈,“咱们北地这次出了两个贡士,可给乡亲们长脸了!”
杨毅然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着赵然燕。
这次若非她,他恐怕真的要回乡种地了。这份情,他记下了。
殿试,他一定要考好。不为功名,不为富贵,只为不辜负她的期望。
回到屋里,他打开锦囊。里面有一封信,和一本小册子。
信是赵然燕写的:
“周明德已下狱,其党羽正在清查。你可安心备考。殿试题目,多涉时政,你当留心。另,父皇重实务,不喜空谈,切记。”
小册子是殿试注意事项,还有历年殿试题目的分析。
杨毅然抚摸着信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赵然燕,这个外表清冷的长公主,内心却如此细腻。她为他铺好了路,剩下的,要靠他自己走。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
“永和二十八年三月,会试风波。蒙长公主力保,得贡士。殿试在即,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望。”
写罢,他将纸折好,与那枚铜牌放在一起。
窗外,春光明媚,杨柳依依。
殿试,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