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喽啰得了令,如狼似虎地就往里冲。
楚宁心里一凉,家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是阿父还在时亲手打的。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护在楚月和那张桌子前。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但她不能退。身后是她唯一的妹妹,是这个家最后的一点念想。
眼看一个小喽啰的手就要抓到她的肩膀,楚宁绝望地闭上了眼。
难道穿越第一天,就要被逼到绝路吗?
“住手!”
一声清朗又带着怒意的少年音,如同一道惊雷,在门口炸响。
那声音年轻,却透着股子拼命的狠劲。
楚宁猛地抬头。
破败的门框里,逆光站着个少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戎服,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钱三,像只护崽的幼狼。
是楚晏。
她那个在戍边卫当差的弟弟。
“阿姊!”
楚晏几步冲进屋,一把将楚宁和楚月拉到身后。
他手掌粗糙,满是老茧,蹭在楚宁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但楚宁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兄!”楚月直接把脸埋进楚晏后腰,肩膀抽搐着。
楚晏反手拍拍妹妹,目光却没离开过钱三:“钱三,你敢动我家里人一根指头,我让你这辈子都摸不了骰子。”
那眼神,真的像要咬断人喉咙。
钱三被盯得缩了缩脖子。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一个毛头小兵,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拍拍腰间缀着碎玉的腰带,冷笑:“哟,楚家小子回来了?当了几天兵,脾气见长啊。你娘借钱时求爷爷告奶奶,现在人没了,账就想赖?天底下没这道理!”
“欠你的,我会还。”
楚晏从怀里摸出个干瘪的钱袋。
他手指在布料上摩挲片刻,似乎舍不得,但还是狠心拍在桌上。
钱袋里传来零碎的撞击声。
“五两银子,当初我娘借的本金。利钱按大夏律法算,月息三分,借了半年,我多给你一两。一共六两,剩下那一两,等我下月发了饷就送来。”
楚宁看着弟弟紧绷的后背,心里一阵刺痛。
这孩子才十五岁。
一个月军饷不过几百文,这五两银子,怕是他攒了大半年。
钱三却笑了,笑得脸上横肉乱颤:“六两?打发要饭的呢?老子开的是赌坊,不是善堂!利滚利,连本带息,今天没三十两,谁也别想走!”
他朝后一挥手。
几个打手狞笑着逼近,手里木棍在楚宁姐妹身上打转。
“你这是讹诈!”
楚晏气得发抖,右手摸向腰间。
但他没有佩刀。
普通士兵,不可能把制式兵器带回家。
他猛地转身,从门后抄起一把砍柴刀。
刀刃卷了口,但此刻在昏暗的屋里,依然寒光凛凛。
“大夏律例,取息不得过本!你这是想逼死人命!不怕我告到司马府,让你领五十军棍?”
“司马府?”
钱三啐了一口:“司马府管你们这些臭当兵的,管不到老子!今天这银子,你给也得给,不给,就拿你两个阿姊抵债!小的那个卖给牙婆能换十两,大的这个……”
他目光在楚宁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淫邪:“老子正好缺个暖床的。”
“畜生!”
楚晏再也忍不住。
柴刀扬起,直直劈向钱三面门。
钱三吓得一屁股坐地上,脸色煞白。
但刀刃堪堪停在他鼻尖前三寸。
楚晏握刀的手在抖。
他知道,这一刀下去,自己完了,家也完了。
戍边卫的兵,无故伤人,是要掉脑袋的。
可不动手,难道眼睁睁看着阿姊受辱?
钱三看出他不敢,梗着脖子叫嚣:“你砍啊!有本事往这儿砍!你砍了我,你两个阿姊也得去充军妓!”
楚晏指节泛白。
刀刃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