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这运气……”
“将军亲自出手，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那楚晏，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楚宁扶着桌子，腿有些发软。
她看着那两锭银子，又看看弟弟通红的眼眶。
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时代，果然是强者为尊。
一个地痞，可以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而一个将军，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
既然穿越到这里，那就好好活下去。
不能再让家里人受这种欺负。
“阿姊……”
楚月小声叫她，小手还在发抖。
楚宁揉揉妹妹的头：“没事了，有阿姊在。”
楚晏站起身，郑重地看着楚宁：“阿姊，我发誓，一定会还清这十两银子。一定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
少年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楚宁点点头。
她相信。
这个家，还有希望。
地痞流氓们跑得比兔子还快，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破旧门板的呜呜声。
楚晏快步走到恒云的马前，深深一揖：“多谢将军解围！这十两银子，末将日后定会归还！”
恒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不必。你父亲楚雄，是为守城而死，是英雄。他的家人，不该受此屈辱。”
他竟然知道阿父的名字。
楚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将军……”
“好好当兵，挣个功名，才是对你父亲最好的告慰。”恒云说完，不再看他，调转马头，对身后的亲卫道，“走。”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若不是地上还躺着那扇破门，楚宁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她扶着还在发抖的楚月，走到楚晏身边，轻声问：“阿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姊。”楚晏摇了摇头，回头看着楚宁和楚月，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们受惊了。”
“说什么傻话。”楚宁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发现他身上的铠甲冰冷坚硬。她转而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你回来得及时，我和月儿都没事。倒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军营里管得不严吗？”
“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楚晏的声音低了下去，“前几日听同乡说家里出了事，我一直不放心，今天正好轮到我出营采买，就……就绕路回来看一眼。”
楚宁的心一揪。偷偷跑出来，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那你快回去！别被发现了！”她急忙催促道。
“嗯。”楚晏点点头，可脚步却没动。他看着这破败的家，看着阿姊苍白的脸和妹妹惊恐的眼神，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楚宁手里，里面是几个铜板，叮当作响。
“阿姊，这是我省下来的所有钱了。将军给的那十两是借的，我们得想办法还。但眼下……你们先用这些钱买点米面，别饿着。”
楚宁捏着那几个硌手的铜板，感觉比千斤还重。
她看着眼前的弟弟，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要故作老成地扛起一个家。他的脸颊瘦削，嘴唇有些干裂，空荡荡的兵服穿在身上，更显得他身板单薄。
这就是她以后的亲人了。一个要去战场上拼命的弟弟，一个还需要她照顾的妹妹。
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为他们，也为自己。
“阿弟，”楚宁的声音也哑了，“你在军营里，要……要照顾好自己。打仗的时候，躲在后面一点，别往前冲，听见没？”
这些话，她一个现代人说出来觉得有些傻，但却是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嘱咐。
“阿姊，你放心。”楚晏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现在战事多，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等我立了功，得了赏赐，我们就能把欠将军的钱还上，还能把房子修一修，给你们买好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