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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烬脸僵到可怕,冗长的僵持裏,他忍不住冷笑出声,“你要这东西做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死人的衣服还有止痛药的作用?”
“死人的衣服是没有止痛药效果,但沈暨的衣服不一样。”
像陷入回忆,姜止眼睛找不到焦点,“以前这个时候,阿暨都会在我身边,抱着我,只要他在,我就疼得没那么厉害。”
“可他死了。”陈烬真想撬开她头盖骨看看裏面到底装着什么。
姜止当然知道沈暨死了。
他要是没死,她还不一定有机会再见到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姜止只将嘲讽放在心裏,袒露出来的只有恰到好处的脆弱,她直勾勾地看着站在床边的男人,负隅顽抗一般,用气音回道:“就算他不在了,我也还是需要他,需要他的气息,需要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她缓慢起身,“算了,我自己去拿。”
陈烬扣住她手腕,眼神阴凉,每个从喉间挤出的字音紧实到沈闷,“在这等着。”
两间卧室隔得不远,不到二十秒就能完成一个来回,姜止默默数着时间,然而过,你没事别进主卧。”
“忘不了,但你现在不算没事。”
行。
他要抱就抱。
她看他能抱多久。
姜止不再说什么,t闭上眼睛,困倦席卷而来,就在她即将步入睡眠模式前,她喃了句,准确来说,是微扯唇角带出一声昵称:“暨哥。”
第二天上午醒来时,如她所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生理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胸腔被难以言述的快感包裹,整个人神清气爽,但气色看着还是有些糟糕。
换衣服时,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昨天洗完澡后没有穿内衣。
说不上后悔,不自在是真的,她敛下乱七八糟的思绪,拿起手机离开卧室。
微信有数条未读消息,她按照顺序一一点开看。
最先看到的是林司恬发来的,问她身体怎么样,接下来的几天需不需要请假。
姜止回:【没什么事了,明天就能上班。】
林司恬:【那就好。】
林司恬:【对了师父,我听说北城分部的徐清远要调来我们江城。】
姜止:【你什么时候听说的?】
林司恬:【昨天早上在车裏,你睡得七荤八素那会。】
林司恬八卦道:【师父,他该不会是为你来的吧?】
姜止一阵头疼,林司恬都能看出来的事,估计公司那群人精也已经察觉到了,只不准未来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怕她倒是不怕,但她不喜欢耳朵裏扑进来各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发表的言论,扰乱她的清凈。
这种时候假沈暨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她想也没想,直接把陈烬搬出来当枪桿子使:【我也算半个结了婚的人,这话传出去对我和他影响都不好,以后就别提了。】
林司恬用她保证:【我知道了,以后听见差不多的话,我也会制止的。】
姜止莫名觉得林司恬不再是自己的祖宗,相反是个潜力股,孺子可教。
好巧不巧,列表裏弹出来的下一位就是徐清远,问的问题和林司恬如出一辙,她的回答也像覆制粘贴过的。
徐清远:【那就好。】
姜止以为聊天到这就算断了,结果对面挑起新的话题:【我之前说的那位心理医生我已经帮你联系过了,地址和联系方式我现在发你,你要是决定好了,可以直接去联系他,他应该每天都会有两小时的空檔,所以你想哪天咨询都不是问题。】
姜止没想到他效率这么高,更没想到自己当初的随口一句,真能让他上心,楞怔两秒,回了个“好”加“谢谢”。
挑不出错,不过细品下来,态度挺疏离的。
另一扇卧室门在这时被人打开,姜止装作没听到动静,继续低头看手机屏幕,不到三秒,白晃晃的肌肤晃进余光裏,她慢吞吞地抬起头。
陈烬一夜没睡,脸色臭到极点,眼下青黑快赶上眼底黑雾,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半干不干的,刘海上兜着水汽,赤|裸的肩膀搭着灰黑色毛巾。
和她对上视线后,目光更沈了,擦拭的动作停了两秒,掉头回到房间,没关门,再次现身时身上毛巾消失,多出一件蚕丝睡衣。
姜止没想到:“你还挺保守。“
陈烬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房东大人,在家没事别赤身裸体这规矩难道不是你定的?”
姜止哦了声,想起是有这回事,只是没想到她当时罗列了那么多条,他到现在还能记住,甚至还形成了肌肉反应。
姜止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这次先註意到的是他的睫毛,超过她想象的又长又密,低低垂着,能隔绝大半探究的目光。
陈烬微抬眉梢,“这么盯住我看做什么?难不成又想给我立条在家必须蒙面的规矩?”
“没必要,比起你的脸,我更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陈烬朝她的方向走去,在她身前两米立定,“说话听着有力度不少,气色也比昨天好,看样子是恢覆正常了。”
姜止点头,“是不疼了。”
“那这算是沈暨的功劳,还是我的?”陈烬不想提起这个人,偏偏这人阴魂不散,总会在不经意间成为他们话题的中心。
姜止毫不犹豫:“算你哥的。”
“凭什么?”
“怕你居功自傲。”
陈烬笑了声,用听不出是不是玩笑话的声线说:“把我和他放在一起,只会让我们互相自卑。”
沈暨会自卑?
大学几年,姜止见到的都是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出社会后,他在职场上的状态是好是坏,她全然不知,只知道他从来不把疲乏焦虑和受到过的白眼、冷落带到她面前,情绪稳定到让她怀疑他是不是没有情绪。
姜止收敛古怪的表情,问:“你吃过早饭了没有?”
“没有。”
“我现在去买,顺便给你带点?”
陈烬的反应不算大,但也能让人瞧出有受宠若惊的成分在,至于语气,满满的讽刺意味,“所以我这算是沾了暨哥的光?”
他一直没提这称呼,姜止还以为他没那么在意,更甚至一晚上过去,已经忘得一干二凈了,现在看来,他是没找到合适的借题发挥时机。
“就当是给你昨天晚上的辛苦费。”姜止说。
分得很清,看似一点人情债都不想留下。
陈烬默了默,忽然说:“姜止,你是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