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谁一家人?
她扭头说,“是你自己越界了,我早告诉过你,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啊?你说了吗?”王怀安挠了挠头,一脸无辜的装糊涂道,“那可能是我没听到。”
他坐在牛车上,这会儿才注意到,李迎曦这牛车有些不一样,车架是崭新的。
“表妹你那些药材卖了不少钱啊,竟然买得起牛了!”他语气随意的转移话题,声音有些激动。
果然这傻大丫像姑父和三姑说的那样,越来越有本事了。
李迎曦蹙眉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那些药材不值钱,这牛车是我借钱买的。”
一想到这小子背后还有个虎视眈眈惦记她们家财产的王春柳,李迎曦就一点实话都不想和他说。
“借钱?”王怀安听到她这话,却是蹙眉,“表妹你怎么能——”
“对啊!我就是借了钱。”李迎曦不耐烦听他劝告,只是干脆撒了谎。
她没好气地说,“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句,我们家和大房已经分家了,所以我做什么决定,不必劳烦表哥你来劝。”
“我们两家也没什么关系让你来多管闲事,所以还请表哥以后离我远点。”
王怀安闻言,一张硬朗的脸多了几分冷意。
这个贱人!真是给她脸了!
软的不行,难不成非要他来硬的?
“哎呀!我当这是谁呢。”
不远处一道突兀声音响起,“原来是怀安和大丫啊。”
李迎曦看向来人,微微挑眉,“大伯?可真是‘巧’啊。”
这是跟了她一天了吧?
李成庆仿佛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走过来时还笑嘻嘻的。
先是眼神打量了一下她牵着的牛车,目光又落在牛车上那些东西上,感慨:“看来你大伯娘说得没错,大丫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竟然在短短一个多月里,就挣钱给家里盖了房,还买了头牛。
“除了那意外打到的老虎挣的钱外,你手里还多了其他赚钱的营生吧?”
他那略带贪婪的试探目光越凑越近。李迎曦不适皱眉。
她并不打算给他透露什么信息,只是继续讥讽:“大伯哪里的话,我能有今天,还不是要多亏了爷奶和大伯娘当初的成全。
多亏他们把二房一家赶出门,不然自己也没机会放开手脚单干。
“你这丫头。”
李成庆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脸色难看了一瞬。
不过他还是很快收敛又换上和颜悦色的神情,温和劝道,“你爷奶和大伯娘当初也是没办法,再说了——
“就算是分了家,咱们也还是一家人不是?
“你有什么好的赚钱路子,说出来让大伯帮你一起干不好吗?”
李迎曦闻言冷笑,“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
“大伯就别开玩笑了,当初由村长主持,咱们已经是分了户没有关系了。”
“再说了,我能有什么好的营生,无非是卖些不值钱的草药。”
他跟了他们一天,应该是看到什么了才好奇地跟过来试探。
只是自己当然不能把具体情况告诉他。
至于什么一起挣钱就更是开玩笑,当时他们可是巴不得和二房彻底撇清关系。
说完这话,李迎曦就不打算继续和李成庆废话,直接上了牛车。
“我要回去了,没别的事的话就不和大伯在这里废话。”
“你——”
李成庆没想到她就这么连表面的客气都不顾了,作为一个向来顾忌体面的成年人一时有些错愕。
也不好摆脸色当场发火,一时间憋得不轻。
王怀安被李成庆直接拽下牛车,“喂!怀安你小子等等!”
王怀安略有些不耐的问他,“怎么了大伯?”
李成庆看着王怀安满是没试探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的不甘,拽住王怀安的衣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说完他看了李迎曦一眼,故作潇洒地一摆手扬声道,“行了!好好护送你表妹回去,路上出了差池我拿你小子试问!”
“知道了,姑父!”王怀安拍了拍胸脯,应了声。
了然李成庆的用意,即便之前被李迎曦那个什么叔叔王岳威胁,他还是不打算放弃。
所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毕竟李家二房有那么大的利益摆在他面前。
李迎曦本人又长得那么水灵。
随后王怀安冲着远处李迎曦走远的马车喊了声,“表妹等等我!”
他急忙大步跟上去。
李迎曦一挥鞭子,架着牛车加快了速度离开,以为这样能甩开他。
可惜王怀安还是追了上来,跳上了牛车。
李迎曦往后面瞥了一眼,回想看到王怀安和大伯的互动,她心里现在略微不爽。
可一想到等会儿回去的路上她要做什么,这股不爽也随之散去了。
算了,本来也不指望王岳那一威胁就能让对方罢手。
关键时候还要她自己来。
山道上,牛车缓慢行驶着。
四月的山风干冷干冷的,不断掠过。
二人坐在牛车上纵然身上裹着衣物,身后的牛车的货物也盖上了油布,却也还是有被刮开,甚至刮走的趋势。
“表妹你冷了吧?把我的外衣披上。”王怀安说着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
李迎曦却在他的衣服盖在身上之前,抬手推了回去,“不用,你自己别冻感冒了。”
王怀安一瞬间感动,“表妹”
可下一秒,李迎曦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凝住:
“到时你感冒了,大伯娘讹上我让我出医药费怎么办?”
“额”王怀安挠了挠头神情尴尬。
不过他听出李迎曦语气里的戏谑,还是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我姑父和三姑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可说到底,你们是一家人,你——”
李迎曦不耐烦地打断他,“这件事和你无关,还是说你就是心知肚明,却还要和他们串通一气来算计我?”
“表妹你是在冤枉我了,我姑父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王怀安随后又故作委屈说:“表妹,有些话其实我憋了很久,早就想跟你说了,我——”
可惜不远处几声怪叫,打断他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告白。
“哈哈哈——来活了!”
“还是条大鱼呢!也不枉我们候在这里几个时辰!”
有十几个人大笑着,乌泱泱地飞快从两边的山坡上冲下来。
眨眼间快速地拦在他们的牛车前面,手里皆是拿着长刀短棒,指向他们。
“表妹!”
王怀安见状一脸紧张,防备地看着那些山匪,“你们想做什么?”
那群人的头子,黑溜溜的眼珠子扫了一眼李迎曦的脸,而后笑着对王怀安说,“这小兄弟难道看不出来?咱们在山上落草,自然干的是打家劫舍的营生。
“不过我也不为难你,只要把这小姑娘,还有这一牛车的货、身上的银子都留下来
“就放你离开!”
王怀安脸色一白,“你们休想动我表妹!”
嘴上这样说着,他却一动不动躲在李迎曦身后。
“呵呵呵”
一群人被王怀安逗笑了,本来看他长得高大还有些忌惮,却没想到人是个怂的。
竟然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叫嚣。
那些人笑得太猖狂,导致王怀安更紧张了。
李迎曦视线余光静静地观察身后的少年。
人在面的威胁的时候,会害怕是正常的,她倒是也不意外,今天故意走这条道,就是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之前王岳特意提醒过他,这条山路被山匪把持着,平时他们都是绕过去的。
只是今日
她之所以会故意走这条路,就是想刺激一把王怀安。
借此机会,吓跑他。
“你走吧,不用管我。”李迎曦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但凡是个男人,因为害怕而抛弃自己喜欢的女人,之后都不会好意思出现在她面前了。
“对不住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王怀安突然一把推开她,夺过牛车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牛。
他不光要抛下她逃走,还打算带上牛车上的货物一起跑。
毕竟东西留在这里也是被山匪夺走,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