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可很快,她也反应过来三妹的用意了。
“你到底还要说什么?”李兴不耐烦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李迎曦不慌不忙给了三妹一个肯定的眼神。
接着她才收回视线对李兴说,“别急啊,你们要收税的契尾凭据找我就是了,不用搜我家,因为东西就在我身上。”
沈西湄闻言,在她身旁也蹙起眉,“阿曦你”
果真要把证据交给他们?可这样他们就彻底完了。
李迎曦暂时没有理她和二妹,而是直直看着李兴,“听我的,你不必去屋里搜了,东西我会给你们。”
李青和李兴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面色放松下来。
只要能拿回证据,什么都好说。
李兴朝李迎曦走过来,整个人已经放松下来对她调侃着说,“你早拿出来不就好了?何必让我们折腾这一出!”
说着,他朝李迎曦伸出手。
“你等等,我给你找。”
李迎曦没有再反抗,说话间将手伸进怀里一阵摸索。
与此同时,她眸光斜着扫了眼院墙的一角。
那里正拴着她前段时间刚买回来的牛,而三丫已经熟稔地凑到了栓牛的绳子旁,解了绳。
李迎曦借着在衣襟里摸索的功夫,在空间里找到了一块红绸。
接着,她冲李兴和李青二人勾唇一笑,手上用力一拽。
“等等——”
这一刻,李青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只是不等他做什么阻止,下一秒只见“唰”的一下,那红绸就被李迎曦从怀里拽了出来。
“哎呀,不好意思拿错了!”
她神情夸张且慌乱,想把东西塞回去。
可手上却是一松,红绸被甩到了李青和李兴身上。
“你、你干什么?”
李兴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被李迎曦的举动激怒要发火。
可下一秒,旁边的李青就注意到那拴在墙角的牛在地上磨了磨蹄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们冲了过来。
二人则因为挣扎,被那迎风乱飘的红绸缠住,还缠得死死的。
“该死!快让开!”李青骂了声。
李兴甚至想抽出刀去看断红绸,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那牛“哞”的一声就朝他们冲来过来。
伴随着尖叫,和“砰”的一声重击带来的闷响,那二人齐齐被撞飞了出去。
重重落在院里地上后,又被牛追上来一阵踩踏。
一时间院里“哎呦哎呀”的惨叫声不断。
没一会儿功夫李青和李兴二人都受了伤,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爬都爬不起来。
这震天响的动静和惨叫声,也立即引来周围不少村民的围观。
“李家院子里地上那两人,好像是李兴和李青两兄弟啊。”
“他们兄弟俩不是做了胥吏发达了吗?今日怎么如此狼狈?”
“活该!这两个小子自从当了胥吏就一直横向乡里,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说得也对!听说收李家二房二十两税银的人,就是他们!
“那是挺活该的!”
“不过李家傻大丫敢揍官差?她难道就不怕”
院子外面的人越围越多,都在讨论着这件事。
而看了好一出热闹的李迎曦本人,这会儿才装模作样地过来把牛牵走。
接着她夸张地喊了声,“哎呀!二位官爷你们没事吧?
“我家这牛刚买回来不听话,倔得很,真不是故意踩你的啊!”
这两句话就让周围的村民们了然,替李家大丫松了口气。
“哦,原来是牛踩的,那没事了。”
“是啊,官府禁止杀牛,这下谁的罪过都不是了。”
地上的李青趴在那里起不来,此时只抬起一只有气无力的手指着李迎曦,“你、你这个——”
“我怎么了?”
李迎曦打断他的声音,缓缓弯腰居高临下地问他,“刚刚我们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你们啊。
“还是说,官爷要跟一头畜生计较?”
“哞~”
此时被她牵着的牛恰好又挑衅似的叫了声,黑洞洞的目光垂下来盯着李青和一旁的李兴。
二人见状皆是打了个冷颤,都垂下脑袋安静了许多。
李迎曦去把牛重新栓回去。
一旁得逞的三妹,这会儿抱着小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将孩子交给沈西湄。
接着,等李迎曦忙活完,她凑到李迎曦的怀里蹭了蹭想邀功。
李迎曦冲她眨眨眼,从怀里掏出一块饴糖悄悄塞给她,又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不要声张。
小丫头也机灵,接过饴糖安安静静地吃着也不说话了。
“阿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二妹秀眉微蹙问她。
李迎曦也没避讳地上那二人,声音幽幽说,“自然是拿着证据,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把他们多收咱们的税银要回来。
“还要这幕后主使之人,也付出代价!”
李青被她冷厉的嗓音吓得一抖,接着抬起一双乌青的眼瞪着她。
明明是在威胁,可这威胁在李迎曦看来,十分无力。
“不、不好了!县衙来人了!”
此时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余秀玲大嗓门的喊声。
她边喊着,边穿过人群朝他们这院子跑过来。
见状二妹和李迎曦对视一眼,又主动迎了上去,“怎么了?余婶子?县衙什么人来了?”
余秀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进了院子后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来。
“是、是县令!”她说。
果真是语出惊人,让在场的一众人都正愣住了。
沈西湄身形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县令?余嫂子你没跟我们开玩笑?”
“是真的,我骗你们做甚!”余秀玲嗓门更大了几分。
这下就连李迎曦面色都严肃许多,她想过税银的事传出去,官府会来人。
但是李青和李兴两人来,就让李迎曦意识到官府那边可能会不作为了。
可谁承想,竟然还会来人。
还是县令本人大驾光临?
“肃静!肃静!都让一让!”
很快一支队伍穿过一群,朝李家二房院子这边走过来。
为首的人李迎曦和沈西湄母女几个人都认识,是村长。
村长站在县令旁边,在眼神看到李家二房院子里这一片狼藉时,也心头一紧。
随即他一脸为难朝袁蒲行礼,“大人,你看这”
他也注意到了地上两个受伤严重的官差,已经开始替李家二房这母女几个人担心起来。
殴打官差,不管是什么原因。
可不是小罪名,所以他紧张地盯着县令袁蒲。
他面前的袁蒲一身官服,端的是清正威严。
此时垂眸扫了一眼地上那李青和李兴两人,而后看向李迎曦和沈西湄问,“你们就是那户交了二十多两税银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