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报应
“他蹲不蹲大牢，可不是我决定的。”李迎曦语气悠悠说。
说话间她咬了一口包子，靠在牛车旁百无聊赖的视线穿过街上熙攘的人群，看着对面正一脸焦急忙碌的大房一家。
直到快开庭了，王岳也因为自家铺子要开张而离开。
李迎曦作为关键证人，很快踏入县衙大门。
一旁大房一家，都齐齐看向她，“不管平日里怎么样，今天这种生死关头，大丫你可不能胡来。”
“无论如何，你得替你大伯在县令面前说说好话。”李老爷子对她劝道。
王春柳连忙说，“大丫既然都亲自过来了，她肯定不会眼看着大伯坐牢不管的对吧？大丫？”
说到最后她看向李迎曦，可李迎曦的反应，却让她脸色瞬间一僵。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堂上，乌泱泱的一行人走入厅内，袁蒲在看到李迎曦的时候，朝她微微颔首打招呼。
很快他开始审案。
由于之前在李家沟时，大部分事情袁蒲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今日主要就是走个流程，越到后面就越是顺利。
但同时，李家老屋的几个人脸色也就愈发难看。
“李迎曦！你这贱人还真敢——”
李兴和李青二人被押上来的时候，也是一脸恨意的瞪着堂上负责指认他们的李迎曦吼着。
李迎曦淡然和他们对视，将他们剩下的话堵了回去，“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如今可是你们咎由自取。”
“你——”
李青本就鼻青脸肿的，这会儿跪在地上瞪着她咬牙切齿。
“按照《北阑律》，李青、李兴二人假借征税的名义，恐吓勒索民财，计赃十八两，现判杖三十，徒七年。”
“李家沟村人士——李成庆。”
县令念到李成庆的名字，大房一家人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也不敢用威胁的眼神瞪着李迎曦了。
而堂上的县令则在继续宣判，“你伙同蠹役诈赃之外，还袭击公差致其受伤，此乃藐视王法，罪加一等。
“数罪并罚，本官判你杖四十，发配边卫充军！遇赦不赦！”
袁蒲话音落下的同时，堂下响起一阵倒吸冷气声。
李成庆直接瘫倒在地，其他李家老屋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怎么、怎么会判这么重！”
“发配充军？那不是要我家男人去送死？”
王春柳红着眼瞪着旁边的李迎曦，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这案子彻底了结，袁蒲起身离开。
李迎曦本来也打算撤了，可刚转身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抓住了裤脚。
“大丫你别走！你真的忍心看你大伯被带去充军？”王春柳几乎是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李迎曦。
李成庆本人则因为县令的判决，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王春柳和老两口，此时都朝李迎曦过来了。
老两口更是拦在她面前，不让她离开。
“县令不是很看重你吗？大丫你就去求求情好不好？”
“是啊，只要你开口，县令大人肯定会放过你大伯的！”
“你不能这么见死不救！”
三个人围着她哭丧似的嚎着，吵得李迎曦头痛。
大堂外面，不少围观审判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指指点点，尤其是看到李老头和李老头两个老人，都快给她这个小丫头跪下了。
这一幕显然让不少人都看不下去。
李迎曦面对这几个人看似放低态度的乞求，却是冷笑，“见死不救？你们是怎么好意思对我说这种话的？
说话间她撇了一眼旁边大伯的腿，“当初是因为大伯是因为自己腿伤残废了，才避过兵役，让我爹替你去的。
“可我见大伯平日里健步如飞，正常腿伤到那种程度能好那么快？
“我爹因此死在了前线，他本来是不用去的。
“大伯你如此行事，——如今被判了发配充军，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应呢？”
最后的话她是对李成庆说的。
公堂外的百姓们，也都在听到李迎曦一番话后皆是哗然。
李迎曦继续放大声音说，“在我爹死后，你们一家人欺辱我们二房孤儿寡母，平日里动辄打骂，将我打成重伤不说，还将我们一家赶出门。
“眼瞅着我们无钱无粮，想看我们饿死在外面。
“如此绝情，现在反倒想求我救你们？”
她讥讽却略有些凄凉的语气，让外面的人唏嘘不已。
“竟然是这么回事吗？那这李家大房却是够狠的。”
“那老两口也是偏心的，如此的话——换做是我即便他们跪下求，我也不会出手救他们！”
“没错没错！这李家大房也是活该！”
“呸！亏我之前还同情他们呢！”
公堂里的李家老屋几人，都因为外面的那些唾骂声脸色如同打翻了的颜料般，五颜六色的十分难看。
李成庆比之前更绝望了，愤恨地盯着李迎曦。
“松开！”李迎曦扯开王春柳抓着自己裤脚的手，抬脚离开公堂。
可这时身后的李成庆本来坐在地上死死盯着李迎曦的背影。
可莫名的视线里那抹瘦弱的背影，和曾经熟悉的二弟的身影重合。
李成庆的怒意瞬间被点燃心底的恨意突然爆发，大吼着朝李迎曦冲过来。
“啊啊啊！”他整个人张牙舞爪尖叫着十分可怖，眼瞅着就要抓住李迎曦的衣服。
“都是你！我落到如此地步都是你们父女害的！”
李迎曦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过很快被一旁的顾江手疾眼快地抚了一下，她站稳了。
王默则十分默契地，一脚将李成庆踹了回去，“大胆！赶在公堂上动武！”
砰！
李成庆摔在地上还打了好几个滚。
很快王默伙同其他几个胥吏，把李成庆牢牢摁住。
“成庆！你们怎能如此对待他！”
“我的儿啊！”
王春柳和老两口见状都朝李成庆扑过去，心疼得不行。
自然也没空管李迎曦这边了。
李迎曦乐得自在，和王默、顾江道别之后出了县衙。
五月份的阳光并不炙热，伴随着清风还带给她一丝惬意。
县衙这边的事了了，本来李迎曦打算直接离开，可驾着牛车没走几步，被身后一行人追了上来。
“姑娘等等，我们大人忙完公事，打算同你一道去李家沟。”王默气喘吁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