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婚礼仪式正式开始，还有最后四十分钟。
酒店的豪华休息室里，苏瑶正坐在化妆镜前补妆。
苏子轩靠在梳妆台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时不时凑到苏瑶耳边说句悄悄话，逗得她咯咯直笑。
我推门走进去的时候，休息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伴娘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你刚才干嘛瞪子轩？”苏瑶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语气冷硬。
“他为了我们的婚礼忙前忙后，连早饭都没吃，你有没有良心？”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扫过桌子上散落的几份请柬。
其中一份的封面上，赫然写着“王建国”三个字。
那是王总的大名。
“我没瞪他。”我淡淡地回了一句，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水。
“没瞪他他能委屈成那样？”苏瑶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粉扑重重拍在桌子上。
“林远，你别以为今天结了婚你就能骑到我头上。”
“我告诉你，子轩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知己，你要是容不下他，这日子就别过了！”
苏子轩立刻装出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拉了拉苏瑶的衣角。
“瑶瑶，别因为我跟林哥吵架，大喜的日子不值当。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只要你幸福就好。”
这番绿茶言论立刻引来了伴娘们的同情。
“就是啊，林远你也太小心眼了。”
“瑶瑶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不赶紧给子轩道个歉？”
“人家子轩可是海归，配你老婆绰绰有余，你有什么好酸的？”
我听着这些尖酸刻薄的话，目光落在垃圾桶里。
那里躺着几张被揉碎的信纸。
那是我熬了三个晚上，改了十几遍的婚礼誓言。
我走过去，弯腰将那团废纸捡了起来。
“你干嘛？”苏瑶嫌弃地捂住鼻子，“那是我扔的，写的什么酸掉牙的东西，太土了，我看着都反胃。”
“我等会儿要自己念誓言，不用你那些破词。”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手指用力戳着我的胸口。
“现在，立刻，给子轩道歉。不然等会儿交换戒指的环节，你自己一个人在台上丢人去吧！”
她笃定我不敢反抗。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我已经付出了那么多沉没成本，八十八万的彩礼，五十万的欠条，还有这满堂的宾客。
我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我这三年，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渣？
“道歉？”我将那团废纸一点点展平，叠好，放进西装口袋里。
“好啊。”
我转头看向苏子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苏先生，真是对不起，今天辛苦你了。”
苏子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骨头这么软，随即得意地笑了起来。
“林哥客气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瑶瑶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瑶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化妆镜前。
“算你识相。去外面盯着点，看看王总他们那桌安排好没有，别怠慢了贵客。”
我转身走出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我的几个伴郎正等在那里。
他们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花高价雇来的专业保镖和律师团队。
“林总，所有证据都已经同步到了中控室，随时可以切入大屏幕。”带头的保镖低声汇报道。
“‘特邀嘉宾席’的人都到齐了吗？”我整理了一下领带。
“到齐了，王建国、刘教练、还有那个姓李的实习生，一共八个人，全都在第一排的桌。”
我点了点头，听着宴会厅里传来的婚礼进行曲。
那欢快的节奏，此刻听起来就像是丧钟的倒计时。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入场。”对讲机里传来司仪的声音。
休息室的门开了，苏瑶挽着苏父的手臂，像个高贵的公主一样走了出来。
苏子轩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装戒指的托盘。
苏瑶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警告了一句。
“林远，把戒指拿好，别一会儿丢人现眼。”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到达了眼底。
“放心，今天绝对是你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