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彻夜难眠by阿门结局番外 > 第3章 夜探王城老狐深谋独占仙

偏厢的门刚合上,陈老头便在黑暗中站定了。
他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几道银白色的格子。
他站在那片月光的边缘,半张脸隐在暗处,半张脸映着清辉。
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闪了闪,像是夜里觅食的老狼。
他没有急着躺下。
方才射精后的那阵短暂的贤者时间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醒的、冷静到近乎冰冷的算计。
(不对。我不能就这样躺下睡了。)
他的手掌无意识地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粗糙的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揉捏那对巨乳时的触感——绵软、弹滑、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种令人分心的回忆压下去。
(师尊是什么人?合体后期的修士。即便修为尽失,她的见识、手段、人脉都还在。我方才干了那等事,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她现在做不了什么,但万一她想办法联系了外人呢?万一她趁夜给某个旧友传信呢?)
想到这里,陈老头的脊背微微一寒。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他轻轻推开偏厢的门,侧身闪了出去。
栖鸾别苑的布局他这两天已经摸得很熟了——这是他的习惯,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逸然住的厢房仍是暗的——修士雅集还没散场,或者他干脆在外面过夜了。
陈老头回到偏厢,插上门闩,在黑暗中坐到了床沿上。
他没有急着睡。
从怀中取出锦盒,打开,借着窗棂漏进来的月光仔细端详那枚锁灵环。
银色的金属圈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上面的符文细如蛛丝,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他试着输入了一丝灵气——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管用。
他将锁灵环重新放回锦盒,揣入怀中。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局势。
(逸然。这小子是筑基后期,修为比我高了一大截。而且他一直觊觎师尊的身体——他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可他每次看师尊的眼神都快把衣服扒了。如果让他发现师尊修为尽失……他绝对会下手。而且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我根本拦不住他。到时候……师尊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想到这里,陈老头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所以,绝对不能让章逸然知道。不仅不能让他知道,还要在他面前演戏——让他觉得师尊的修为一切如常。这方面……师尊自己也会配合的。她比我更不想让外人知道。这是我和她之间唯一的默契。呵。)
(逸然……他的心思,师尊比弟子更清楚。还有太子皇龙,还有欲宗老祖,还有阴阳道人……这些人里面,随便哪一个知道了师尊的情况,后果都比弟子昨夜做的事……严重得多。”
裴清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动了一下。
陈老头知道——她在听。
“弟子不敢说自己是好人。”他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昨夜弟子做的事……猪狗不如。弟子心里清楚。但弟子可以向师尊保证——弟子绝不会把师尊的事告诉任何人。弟子也绝不会伤害师尊。弟子……只是想待在师尊身边。”
最后一句话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句话里的语气——太真实了。不像是演的。
裴清注视了他很久。
久到阁外的春风将帷幔吹起又落下了三四次。
然后她开口了。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逸然的厢房门开了。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当然,修士的外貌不能以凡人的标准来判断——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裁剪得服帖贴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腰间挂着一柄青铜剑鞘,鞘身上刻着玄玉宗的宗徽。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笑意——是那种让人一见就觉得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的长相。
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睛深处——藏着一种被掩饰得极好的、幽暗的渴望。
他是昨夜丑时才从修士雅集回来的。
酒喝了不少,但筑基后期的修为让他清醒得很快。
此刻他精神抖擞,负手站在廊下,眯着眼看向朝露阁的方向。
“陈师弟。”
他叫住了正弓着腰从月洞门走过来的陈老头。
陈老头浑身一僵——只有一瞬——然后便恢复了常态,弓着腰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兄早。”
章逸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么早就起来了?”
“老头子觉浅,睡不着,就四处走走。”陈老头搓了搓手,憨厚地笑了笑。
“从那边过来的?”章逸然朝朝露阁的方向努了努嘴。
“嗯。去给师尊请了个安。师尊已经起来了。”
章逸然点了点头,目光在陈老头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移开了。
一个练气后期的老头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今日辰时过半,太子殿下的人会来接师尊去承天殿议事。”章逸然负着手,语气随意,“你我也要跟着去。别穿得太寒碜了,王宫里面,别给宗门丢人。”
“是是是,弟子这就去换件干净衣裳。”
陈老头弓着腰走了。
章逸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微微淡了些。
他的目光越过陈老头的背影,落在了远处朝露阁紧闭的赤木门上。
(师尊……)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昨夜在雅集上,听几个王城的修士聊起了上古秘境里新发现的一处禁地。据说里面有一种上古诅咒……可以让修士的修为逐渐消散……)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纯粹是巧合?还是……)
他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转身走回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