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
贺燃像是人间蒸发了。
我的生活回归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贺斯言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器。
家里的地板铺上了防滑垫。
桌角都包了软胶。
我爱吃的酸辣粉被换成了营养更均衡的菌菇汤。
我抗议过。
他只是摸着我的头。
温声说:“再忍忍,等生下来,我陪你一起吃。”
我几乎以为。
这辈子就会在这样平淡的幸福里度过。
直到贺家老爷子八十大寿。
贺斯言拿着一件为我定制的礼服。
站在我面前。
“芃芃,愿不愿意陪我回家一趟?”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他们会在吗?”
贺斯言握住我微凉的手。
用他的体温焐热。
“有我在。”
他说。
贺家老宅灯火通明。
我们踏进大门的那一刻。
满屋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
我看到了贺燃的母亲。
她脸上得体的笑容僵住了。
看到了贺燃的父亲。
他眉头紧锁。
眼神里满是审视和不悦。
也看到了贺燃。
他就站在人群里。
端着一杯酒。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在看到我的瞬间。
他眼里的光猛地一颤。
然后彻底熄灭。
变成了死灰。
我攥紧了贺斯言的手。
他反手将我护在怀里。
隔绝了所有不善的目光。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
忽然就定了下来。
“斯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燃的母亲率先发难。
尖利的声音划破了诡异的寂静。
“这种不清不白的女人,你也敢往家里带?你把贺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住口!”
一声苍老却威严十足的呵斥。
从主位上传来。
是贺家老爷子。
他拄着拐杖。
缓缓站起身。
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精光。
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大儿子。
“管好你的女人。”
然后。
目光如刀。
刮在贺燃母亲的脸上。
“从今天起,赵芃就是斯言的未婚妻,是我贺家未来的二儿媳。”
“也就是你未来的小婶。”
“你,最好给我放尊重些。”
贺燃母亲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
我靠在贺斯言怀里。
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贺燃踉跄着上前一步。
“爷爷!不是的!你们别怪芃芃,这件事里她”
他还是那副普信男的样子。
总觉得他是故事的主角。
想替我“澄清”。
想把我拉回他的剧本里。
我懒得再看他表演。
我从贺斯言怀里直起身。
冷冷地看着他。
“贺燃。”
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你应该叫我小婶。”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贺燃的嘴巴张着。
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
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他像是被这一句话抽走了脊梁骨。
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我懒得再看他。
我转头。
看向贺斯言。
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过去的事,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轻声说。
“我现在,只想过好我的未来,和我身边的人一起。”
贺斯言的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低头。
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
他牵着我。
走到老爷子面前。
“爷爷,我和芃芃的订婚宴,我想尽快办。”
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
“好,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定。”
贺斯言看着我。
目光专注又深情。
“就定在三年前的那个日子,还是在观澜酒店。”
他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当年他没给成的体面,我来给。”
我低下头。
指腹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钻戒。
门外夜色深沉。
而我身边的灯光,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