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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进入梅雨季节后,雨落个没完。
天总是阴沉沉的,雾蒙蒙的,夹着永远下不完的小雨。
老师在讲台上宣布下周八市联考,任何一个学生都必须参加,不得请假。
我虽请了一个月的假,可许伯父给我请的那名家教老师很厉害。
硬是把我落下的那一个月功课一点点补上来了。
所以现在,我只用好好复习便行。
坐在窗台前的书桌上,点了盏暖黄色台灯。
深夜十一点。
外面暴雨倾盆,窗户上水柱不曾断过。
又毫无征兆地想起昨晚上听到的那些话。
「我那个妹妹就是命好。」
「她跪下给许家磕一个也不为过。」
「她应该跟你调换下人生剧本的,只有你这种人才值得被大家宠。」
心里无端烦闷,索性合了课本。
随手抽了本书架上陈阅增的《普通生物学》。
然而刚翻开,手机便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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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的吴伯给我打来的电话。
吴伯一定是想我了,想跟我说说话。
我心情有丝小小的雀跃。
便温和了眉目笑,摁下接通键,轻轻喊了声:「阿伯。」
「小禾,阿伯跟你说件事,你有个心理准备啊。」
我说好的阿伯,你说吧。
此时我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完全不知道。
还是笑眯眯的。
「大黄走了。」
我的笑僵在嘴角。
「它从你离开那天就开始不吃不喝了,我想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看看,又怕耽误你功课。
「背着它去街上的跛脚兽医那看看,那跛脚医生说就这两天的事了,想着明早给你打电话。」
他顿了顿:「刚走,身上还热乎着呢。」
手一软,手机「啪」地滑落在地。
我下意识低头去捡,却看到胳膊压着的书页。
白纸黑字。
【心脏于第
21
天即出现,到第
30
天左右心搏开始出现,从此再不停止,直至死亡。】
「大黄,大黄,你送我去上学吧。」
早上天还没亮的日子,它摇着尾巴站在大门口等我开门。
我背着粉红色书包,一人一狗在未亮的天里相互取暖前行。
「大黄,不可以偷吃阿妈的丸子哦,这是我们过年要吃的。」
大黄委屈匍匐在地,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巴巴看着我。
到底不忍心,给它扔了一块儿。
于是四只腿立刻站起来,尾巴也摇得欢快。
「大黄,阿爸卖豆腐回来了,你去接接阿爸。」
「大黄,过来陪我看电视。」
爸妈遗像高挂,我穿着白色的丧葬衣,无助地站在灰扑扑的厅堂。
「汪」——
大黄在我脚下忙忙碌碌打圈转,明亮乌黑的眼珠子里都是焦急担忧。
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紧紧抱住它,眼泪流到它温暖厚实的毛发上。
「大黄,我就剩你了。」
又是许伯父来接我那一天,它追着车跑了十几里。
它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明白从小去哪都要带着它的我怎么把它一个给落下了。
它黑乎乎的胡子还有三角形耳朵上的黄毛被风吹得向后飘。
我站在桥头,最后回身望了一眼它的身影。
它安安静静蹲在吴伯脚下,见我看它,突然一歪头,懵懵懂懂地看着我。
又被吴伯牵着走了。
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再没转身。
原来是在跟我告别。
「大黄」
我慢慢蹲下来,茫然地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嗓子好疼,头好疼,哪里都好疼。
「咳咳咳咳」
咳嗽,大声地咳嗽,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嗓子好像卡东西了。
渐渐地,我顺不上来气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便下意识掐住脖子。
直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般的抽搐疼如潮水般劈头盖脸向我罩来。
一股强烈的心悸一瞬间抽遍我的四肢百骸。
不行。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个可怕的念头。
便扶着桌角用力起身,不管下一秒就要往地上倒的眩晕。
紧紧攥住衣服领口,跌跌撞撞跑下楼敲响苏妈的屋门。
「苏妈。」
我不知道我的音量是不是很小,面前的这扇救命之门迟迟不开。
「苏妈。
「开门啊苏妈。」
绝望铺天盖地将我兜住,泪水糊了满脸。
「苏妈我是小禾。
「苏妈你开开门。
「苏妈,我心口疼。」
大脑因缺氧而混沌,我渐渐没了呐喊的力气。
声音越来越小,蚊虫哼似的。
「苏妈你开门啊。
「我心口疼。
「苏妈,你开开门,我心口疼。」
身子突然被人用力掰过去。
我一看,是本应在京的许格。
他的眼睛里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努力抬着下巴看他。
他奇怪地皱皱眉,好像在想我怎么了。
突然,他注意到我发白的嘴唇,眉头骤然拧紧,面色剧变。
把我抱在怀里站起来,转头大吼道:「张叔,把陈医生叫来,打
120,阮禾突发心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