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许格在京市的
q
大读研,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在
h
市待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导师直接给他打电话让他滚回去。
他们打电话时,我就在一旁写项目报告。
听着他们的话,止不住地想笑。
「我今晚就在实验室蹲你,天涯海角你也得给我滚回来打卡,不然我卡你毕业,让你继续读我的博。」
许格看着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我憋笑,世界上能让许格露出这种表情的,也大概只有他导师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终究败在了一个劲儿劝他读博的导师手里。
「谁跟你说我天不怕地不怕了。」
他关掉手机,单腿支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托着腮看我,笑得微眯了眼睛。
「我怕的事情多了去了。
「比如。」
他一把把我拉到他怀里,低头吻下来,被他亲得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他用嘶哑的声音说了句。
「还怕你离开我。」
「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们在机场分别。
「等我忙完我的互联网大赛,我就去找你。」
他定定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抬手把我抱到怀里。
「我忙完来找你。」
他狡黠又温暖地说。
走出机场,浓烈的、温暖的阳光洒下来。
我舒服地眯眯眼,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好心情地想着。
h
市的五月要来了啊,天气不会再冷了。
在
w
镇举办的世界互联网大赛报名时间是在七八月份。
我用来展示
ai
在电网监测与管理中的核心功能的
vp
已经开发出来了,技术文档和商业计划书也已经完成了初稿。
导师叫来了一些这领域的专家一起帮我过目,探讨项目可行性。
便安排了场聚餐。
聚餐地点安排在本市某五星级酒店,导师领头开了几间房,我师门的人都来了。
资料保存在我的电脑里,讨论结束时,师妹要走了我的电脑。
「师姐,能借一下你的电脑吗?出版社那边给我发了一篇论文,有时效性的,我想接收一下。」
我说好。
给她了。
匆匆出门去另一个房间找导师问他们的意见。
却意外地在酒店走廊上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我的脚步不由僵在原地。
那人瘦削,穿着体面,理了个平头板寸,正在等电梯。
我看着这身影眼熟,好像那晚醉酒刺伤许格的人。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我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偏了下头。
四目相对。
我的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睛陡然放大。
是高一下学期我们班的魏峰。
他曾因为在纪云白背后贴小纸条而被许格打了一顿,被学校勒令退学了。
可为什么,他会在
h
市?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铃声叮咚一声响。
是孟恬给我发来的消息。
【纪云白回来了,她现在在
h
市工作,你知道吗?今晚他们公司好像要在你们那个大酒店团建。】
我脑中立刻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快报警!我在这里看见魏峰了,这个疯子,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
发完消息后,我正好抬头撞见魏峰嘴角冷冷勾起一抹笑。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听见有尖厉的喊叫声传来。
「救命啊!着火了!」
五月初的
h
市,降雨量少了很多。
接二连三的闷响,混杂着破空的刺耳尖啸。
浓烟滚滚冲天而上,到处是救护车警车的呜呜声。
我早在看见魏峰时就叫了师门的人一起下来并及时报给了酒店前台。
此刻站在楼下,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要在这里留太久了。」
导师脸面严肃地让我们离开。
眼见着警方已经把魏峰逮捕到警车上,我松了一口气。
「走吧。」
我说。
转身找到坐在车上吓哭了的师妹。
「师妹,我电脑给我。」
我今晚要把修改完的计划书赶出来。
谁知她愣愣抬头,泫然欲泣看着我。
「对不起啊师姐,我跑得太急,把电脑落里面了。」
我惊诧地看着她。
那电脑里有我读研两年来所有的心血,包括我为之精心准备了一年的全球互联网大赛所有资料。
你现在告诉我,你把它落火场了?
为防止资料泄露,我根本没有往云端备份过。
「你房卡给我。」
师妹愣然看着我。
我急了,大吼一句:「房卡!」
徐清澜好像看出我的想法,一把拉住我的手。
「别进去,资料没了重新弄就是。」
我夺过房卡,冷静地推开他的手,「你别拦我。」
最后看他们一眼,转身披了件被水打湿的湿毛毯就往里冲。
冲进去的那一刻,我想了很多。
没人知道我准备参赛的这份产品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十五岁失去父母,从此来到
s
市,成了没个根的浮萍。
我十六岁失去陪伴我十四年的大黄狗,从此,那个家里唯一还活着的,与我过去十四年有联系的生灵也没了。
我十七岁听闻政府要统一回收我们
w
镇的家,那一刻,我天塌下来般绝望地想着我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家了,老了,连个落叶归根的地方都没有,思乡情都无处可倾泻。
可在这一年,许格递给我一份合同书,告诉我我的家保住了。
现在我想用我自己的力量,为我的家乡出一份力。
不为成绩,不为荣耀,只为了那份浓浓的乡土情怀。
起火地点是三楼。
越往上跑,烟越大。
黑烟撩人,呛得人喘不过气,呼吸不过来。
所幸,我在的楼层是五楼,不算高。
走安全通道成功来到门口。
「嘀」一声刷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