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煜脑中燃烧着烈火,一片混沌——眼前的女人面容,又再次模糊起来......
宋珠玉是在姐妹中跟宋鸢冶长得最像的。某些瞬间,就连李乾煜都会恍惚一霎。
“王爷......我,我错了......”宋珠玉跌坐在地,仰视着他,恐惧的双眸盈满了泪光,不断后缩,惊骇万分。
那双眼睛,虽没有宋鸢冶精致,却很像。真的很像。
待他反应过来时,李乾煜已经扑上前去,半跪在地,紧紧抱住了宋珠玉:
“宝贝......对不起......”
李乾煜捧着宋珠玉的脸,细细端详着她那双眼睛,眼中流露出的后悔与委屈像是潮水,将他淹没:“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别怕我,不要怕我......唔!”
宋珠玉被吓得还在发抖,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坚定。
她看出男人此刻神志不清、情欲翻涌,又深深陷入歉疚中......当机立断,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扯下了李乾煜身上的外袍......深深吻住了他。
宋珠玉褪去身上最后一件衣衫,跨坐在了他身上。一阵浓稠的春潮暖意荡漾,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不......啊......”
她将李乾煜的双手挡开,不顾男人的抗拒粗喘,将他推倒在了榻上。此刻,就算是天崩地裂宋珠玉也不会停下!
今夜,她一定要把他彻底得到——
忽然,春色旖旎翻涌间,男人唇角轻启,响起轻羽般温柔的呢喃:
“鸢冶......”
毒针刺骨一般,宋珠玉浑身瞬间僵硬。
这冬夜霎间冷的可怕......
她愣了半晌,像是没听清,瞪大了双眼,用力掐起李乾煜的下巴,死死紧盯着男人朦胧迷茫的双眼。
宋珠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鬼魂般幽森:
“你叫谁......”
李乾煜已经彻底意识模糊了。
他微微仰头,眼睫颤抖着,饱满的嘴唇轻轻张开,像是在亲昵地呼唤着爱人,微不可闻地轻唤:
“鸢......鸢......”
李乾煜浑身烫得像是烧红的炭火,大手一把搂住了宋珠玉的腰,就要朝她吻来:“爱你,爱你......”
宋珠玉忽然笑了一声。
胸中疯狂的怒火噌地燃起,她面容扭曲,抬手一耳光扇去!尖叫道:
“李乾煜——!你......”
笃,笃笃!
突然,紧闭的门扉被人急促敲响,响起了府兵低沉焦躁的声音:
“王爷......王爷!急报!”
李乾煜被宋珠玉一巴掌扇得偏过头。
可意识模糊间,他一听急报二字,猛地睁眼,眸中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什么?嘶......”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
宋珠玉被他野虎初醒的眼神吓得脊背发麻,连忙从他身上下来,小心翼翼地娇泣道:“乾煜......我......”
“王爷!”
门外又响起了捶门声,激起一阵烛光明灭猛晃:“急报!属下......”
“进!”李乾煜猛地跃起,将外袍往身上一套,就要快步朝门外走去。
“啊!王爷!不行!”宋珠玉正浑身赤裸,吓得心胆俱裂,连忙将被褥扒起过在了身上。
这尖叫声令李乾煜猛一回头。
半梦半醒间,他看清宋珠玉脸,像是惊诧至极,瞪大了眼:“你?你怎么会......”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乾煜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迷茫与恍惚。
“王爷!王妃不见了!”门外,府兵几乎是吼了出来。
李乾煜猛地回头。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门,抓起了府兵的领子:“什么?!王妃......宋鸢冶?她人呢?!”
“王......王爷,恕罪......”门一开,房间内甜香旖旎的味道扑面而来,李乾煜衣袍凌乱,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他也是男人,自然瞬间明白了。
“老子问你!宋鸢冶人呢?!她!嘶......”忽然,腹中的灼烫像是忽然蹿上了脑门,药劲袭来,李乾煜一阵头晕目眩,俯身半跪在地,险些倒地。
“王爷!王爷你先别晕啊!现在怎么办!王妃不见了,我们是去捉拿吗?还是......”
“我来吧。”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扶住了李乾煜,“乾煜,你没事吧?”
宋珠玉头发披散,衣衫凌乱。府兵猛地后退几步,触电般避开了视线,深深垂下了头,不敢抬眼分毫,面红耳赤地结巴道:“三......三小姐......”
宋珠玉将他扶了进去,关紧了房门。
甫一躺下,李乾煜却瞬间弹了起来!口中模糊道:“找!把她找回来......别伤了她!”
宋珠玉怨毒地盯了他一眼,紧紧咬了咬牙关,温柔道:“是,是......会找到她的。王爷,您还难受吗?”
“呃......别......别!”
李乾煜痛苦地捂住了胸膛,像是一头中了麻药的困兽,口中模糊地嘶吼出声:
“伤了她!”
门外,府兵被这一声惊到,不可置信地看向关紧的大门:
“啊?杀......要杀了王妃?!”
·
宋鸢冶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
夜色下,空旷的王府内,像是有着千军万马朝这边涌来,疾速逼近!
“找到王妃了!来人!”嘶吼声刺破了黑暗,雪地中,宋鸢冶白衣染血的身影,在月色下格外显眼。
这些人身着黑铠,训练有素,是李乾煜身边的亲兵。他们目光如鹫,几乎是没有半句废话,一道道身影闪现而来,搭弓、拉弦——
尖锐的箭头映着刺骨寒光,直直对准了宋鸢冶的心脏:
“王妃!降吧——!王爷说......呃!”
突然,一只大手伸来,猛地往那大兵的后脑勺粗鲁一拍:“去你丫的!什么降不降?你当在打仗呢?!小兔崽子......”
大兵捂着后脑勺,疼得呲牙咧嘴,放下了弓箭,委屈道:“嘶......习,习惯了......”
领队的目光却沉了下来,远远看着雪地中那抹纤细的身影,片刻后,果断道:
“上!当心别伤到人。”
“是!”
碎雪飞扬,冰风呼啸,黑铠铿锵作响,在夜色下疾速朝宋鸢冶逼近!
她逃不了。
宋鸢冶微微抬起眼眸,眼睫颤抖着,在残寂的月色下,显得憔悴而凄迷。她冷得浑身僵硬,饥饿的空虚感弥漫全身,噬骨吸髓,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众黑铠顷刻间将她包围,她像是雪地里一株脆弱染血的白玫,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可能。
黑铠围了一圈,众人一瞬间都有些怔愣。
接下来该怎么办?
黑铠们面面相觑,犹豫着如何开口。
领队上前几步,打破了沉默,侧头朝那个府兵犹豫道:
“你方才说......王爷的命令是,杀了王妃?”
雪地上,宋鸢冶瞳孔紧缩,微微抬起了头。
“呃,是......”方才敲门的府兵站了过来,低声犹疑道,“王爷晕过去了,大吼......要,要,要杀了王妃。”
“......”忽然,领队将那府兵扯到一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你小子,说话慎重!当真?”
“当真啊!”府兵也悄悄压低了声音,急切道,“当时三小姐在房中......我,我哪里敢多待?三小姐后来出门还说,王爷有令,若遇到王妃,格杀勿论!”
“啧。”一听到三小姐,领队眼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白了那府兵一眼。
领队回身,踱步而来,似乎松了口气,朝下属道:“先铐起来。”
“......是。”一名黑铠视线始终游离在宋鸢冶身上,闻言,脚步有些缓慢,上前几步,沉声道,“得罪了,王妃。”
冰冷的铁链声哗啦响起,在空旷寂寥的风中显得格外森寒。
这声音令她颤抖。黑影笼罩而来,宋鸢冶仰头,害怕地微微往后缩了缩。黑铠蹲下身,两指捏起那双手腕时,她实在是没忍住,喉中溢出一丝痛苦的呜咽。
太疼了。
她手腕上还残留着凌虐般的红痕,触目惊心。黑铠眼中流露出不忍,手停滞在半空,竟是许久未能狠下心拷上去。
这手腕细得苍白,伤痕也已见血,要是再拷......
黑铠的喉结滑动,微微抬眸——
眼前,宋鸢冶依旧垂着头。她沉默着,任凭飘逸凌乱的青丝拂在脸庞,根根分明的睫毛上沾着碎雪,她破碎的眼神空洞而憔悴,像是一尊素白精致的雕塑......
终于,黑铠求饶一般,朝身后的领队看去:“头儿......我!”
他下不去手。
尤其,方才在王府大门前,他还亲眼见到王爷对她百般凌辱,他一个从未见过王妃的人都心疼欲裂!可不知为何,王爷后来又像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将王妃抱进了王府大门......
现在说什么要杀了王妃......他不怎么信。
领队是个有家室的,见这毛头小子竟如此怜香惜玉,笑了笑,无奈撇了撇嘴,正欲上前——
咻!
突然,静谧雪夜中,一声急促的暗镖声破空袭来——
直刺宋鸢冶的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