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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终究是过去了。
黎沐阳、韩星遥和我的过往依旧在网络上公开。
念在黎沐阳的生命已经走向尽头,网友并没有对他多有苛责。
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韩星遥。
那个闪闪发光、永远心地善良的美丽千金,人设粉碎了一地。
这些都是后话了。
上级没有让我继续照顾黎沐阳,把我调走了。
后面我才知道,黎沐阳最后的日子里,过得鸡飞狗跳。
后天养成的少爷习性和不断的病痛折磨,让他变得更加歇斯底里又敏感易怒。
每天见到韩星遥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走了之后,你会为我殉情吗?”
说完之后就要亲吻韩星遥。
韩星遥看着那张瘦削苍白的脸庞,竟嫌恶地干呕一声。
“你身上臭死了,别碰我。”
“要不是因为你和周怀青一起长大,当年你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否则我们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黎沐阳愣了一下,气得起身就要去掐韩星遥纤细的脖子,却又一次被所有人按住。
他颓废地躺在床上,死死盯着韩星遥。
“你们这些有钱人才是虚伪至极。”
“明明是你在和他的感情里不坦诚又瞧不起他,最后却要我承担过错!”
“正好我出现了,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韩星遥,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你自己真的这么想,顺便享受一副新鲜的肉体,真的会走到这一步吗?”
据说韩星遥的脸色特别不好看。
当天就把黎沐阳换去了普通病房,还让他把房间里这些被砸坏的名花都赔了。
“一个吃软饭起家的男人,有什么跟我颐指气使。”
“如今你的名气、钱、被人羡慕的婚姻,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她毫不犹豫地收回了给黎沐阳的一切,甚至曝光了黎沐阳成名后非法交易、耍大牌等行径。
之前那些网络事件热度再起,两个人的名声都臭了。
黎沐阳是在一个凌晨走的。
据说那天他精神出奇地好,还和新来的护工打招呼,那人被突如其来变好的态度吓得战战兢兢,以为是什么新的刁难手段。
最后只是找护工要来了刮胡刀和发胶,然后就坐在病床上等人。
可韩星遥没来。
于是他对着空荡荡的病房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的死,你们俩最后都会记住我。”
“尤其是韩星遥,多年以后,你会后悔你的所作所为。”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莫名地打了一个寒战。
有病。
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字。
韩星遥最后找过我一次,捧着一大束小雏菊。
神色憔悴地等在医院门口。
她穿了一条皱巴巴的白裙,似乎是我们当年在一起时她常穿的。
“记得我们在出租屋的时候,你总是摘这种花送我。”
“我”
她眉眼温柔地看着怀里的花,语气怀念。
她似乎准备了一大堆说辞,但我一句都没听见。
因为她刚说了个开头,我就被同事叫去处理一个紧急工作。
最后她想说什么,我也无从知晓了。
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脱离那个感情滤镜之后,她就是一个有点小钱、脑子不正常的公主病。
她后面试图堵我,却发现我早就有先见之明地离职了。
我换了城市,换了手机号,换了一份社区医院的工作。
病人大多是老人,高血压,糖尿病,偶尔摔跤。
他们还是叫我小周,我帮他们量血压,听他们念叨儿女因为工作总是不来医院看他们。
日子很平淡。
有一年冬天,下夜班时路过花店,门口摆着一桶小雏菊。
五块钱一把,叶子蔫蔫的。
其实我谈不上有多喜欢这种花。
我更喜欢的,是当时我送花的那个人。
我们的日子很苦,但我不希望一辈子都养尊处优的韩星遥在变故之后失去生气,依旧有感受美的能力。
微信弹出消息,是以前医院的同事,说路过我老家那个城市,看到韩氏大厦人去楼空,破产了。
我回他:知道了。
然后删了对话框。
三月底,福利院的老院长去世。
我回去吊唁,在旧档案室里翻到一张我们三个人的合影。
十六岁,刚考上同一所高中。
黎沐阳勾着我的肩膀,笑出两颗虎牙。
韩星遥站在我另一侧,一身名牌,在这个有些破旧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却眉眼弯弯地笑着看着旁边打闹的两人。
阳光正好,谁都没学会伪装。
我把照片放回原处。
出门时下起小雨,我撑开伞,沿着小路往外走。
枝头新芽很浅,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
身后没有脚步声。
我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