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不可能!棠棠怎么可能会死!她不会死的!她那么爱我!我们还没有孩子,她一直想要个孩子,想和我好好的!”
他像个疯子一样,不断嘶吼。
县令想要劝他,却被他猩红的双眼惊到。
“你和戚家联和起来骗我是不是?你们就想让我后悔,让我珍惜棠棠!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好好对她的,让她出来好不好?我真的知错了”
他说着,眼泪滚落。
声音越来越低,近乎哀求。
县令为难,轻叹,“我带您去三重炼狱阵去看看吧。”
裴宴被带到县衙最深处。
阵门残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气。
门口坐着一名面容枯瘦的记录官。
记录官翻到戚晚棠那日的记录,递给县令。
裴宴站在县令身旁,一眼看见簿子右下角,一枚暗红的血手印摁在上面,血迹渗透了纸张。
一行字简短写在上面:“一重关,刀山,三趾断裂,左足跟腱尽断,双腿几近残废。”
裴宴瞳孔震颤,颤着手翻到第二页。
“二重关,火海,小腿碳化,掌心烫出两个窟窿,衣裙烧去大半”
裴宴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像被掐住脖子似的声音。
第三页。
“三重关,毒虫,戚氏爬着进阵,吐胆汁和血丝,瞳孔散大,手肘伤可见骨,浑身咬伤已逾百处即出阵,也无存活可能。”
最后五个字,刺痛了裴宴的眼,他猛地将册子合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阵里闪着银光的刀刃,上面层层血迹,都是戚晚棠的血。
是她要离开他的决心。
整本册子在他手中抖。
他死死盯着只属于戚晚棠的三页纸,刀山、火海、毒虫
他恍然想起,刚成婚时的戚晚棠,看见烛火旁翻飞的小虫,她都要撒娇说:“阿宴你看,那只虫子好讨厌,你帮我赶走它嘛。”
可现在,她闯过了毒虫阵。
满身是蛇,虫子钻进她的肉里,她一声没吭。
她自幼就没受过什么伤,磕破一点皮都要红半天眼眶,可近日,他却一再让她受伤。
他最后的理智消失殆尽,看向那满是血腥的阵内,抬脚就想往里去。
“阿宴!不要!”
柳媚娘跌跌撞撞冲过来,她一把抱住他的腰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宴你不能进去!那里面危险!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裴宴僵住了。
看着怀中这张哭得可怜的脸,他却突然觉得好陌生。
他忽然开口,“你真的爱棠棠的姐夫,和我吗?”
柳媚娘哭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阿宴你在说什么?我当然爱你啊!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我”
裴宴听不进去,他打断她,“你只是利用我们,毁了棠棠。”
柳媚娘的脸刷地白了,她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阿宴!我真的爱你!我从来没有利用过你!阿宴你相信我!”
她伸手去抓他的手,想把它贴在自己脸上,像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用体温和眼泪证明自己的真心。
可他却后退了一步。
他胃部翻涌,只觉得想吐。
恶心。
她好恶心。
他吐得眼眶泛红,再抬头,眼中尽是嫌恶,“你怎么敢的?棠棠对你那般好,她甚至叮嘱我,‘媚娘孤身一人,怪可怜的,阿宴你在官场上帮帮她的生意’。”
“你怎么敢,害死她?”
死字落地的瞬间,柳媚娘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光。
那是惊喜,是开心。
裴宴看得一清二楚。
他暴怒,猛地掐住她的脖子,不断收紧,不顾她的死活。
“你真会演啊。”
“我真蠢呐!”
他眼睁睁看着她瞳孔涣散,微微抽搐。
可就在她即将断气之时,他突然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