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柳媚娘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棠棠受过的苦,你全都要受一遍。”
他弯腰,一把揪住柳媚娘的后领,像拖一只死狗一样将她拖向阵口。
柳媚娘回过神来,“不要!阿宴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裴宴的脚步顿了一下。
柳媚娘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停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得撕心裂肺。
“阿宴你想想孩子!他还那么小,他还没出世!你不能让他陪着我一起去死!阿宴,看在孩子的份上,求求你,求求你了!”
对了。
就是因为这个孩子。
他才让她进府,才逼得棠棠离开他。
才让棠棠死去!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孩子的错。
这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
他再度抓起柳媚娘,直接丢进阵里,冷漠对县令说:“她没闯过三阵,不许出来。”
“啊!裴宴!你个疯子!放我出去!戚晚棠死了,你也要逼死我吗?你会后悔的!”
这话棠棠也说过。
他那时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棠棠那么爱他,不可能离开他,他就不会后悔。
现在他真的后悔了。
可对柳媚娘,他一定不会后悔。
他抬脚,往外走。
才走了两步,柳媚娘的尖叫如影随形。
“裴宴!你凭什么怪我!”
她嘶吼,“要不是你三心二意爱上我,破坏戚家家规纳我进门,给我偏爱让我觉得裴家正妻的位置我也可以坐,我怎么会去害戚晚棠!”
“是你!是你先背叛她的!”
“你说我比她温柔、懂事、识大体,你说她善妒、不懂事、让你心烦!是你亲口说的!你让我觉得她活该,你让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在乎她,那我为什么不能动她?”
她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难听至极。
“你才是把她推进炼狱阵的人!你给她希望又亲手掐灭,你让她觉得她一文不值,你让她觉得活着没意思!裴宴,是你杀了她!不是我!”
裴宴慢慢转过身来。
脸色白得像纸,眼眶红得滴血,嘴唇在微微颤抖。
可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动怒。
“你说完了?”
柳媚娘被他眼中的冷意惊到。
“我的确不是好人,我背叛了棠棠,我辜负了她,我轻信了你这些我都认,我比谁都该死。”
他俯视她,“但你,罪该千刀万剐!开阵!”
侍卫彻底关上门,将柳媚娘的尖叫挡在阵内。
裴宴将有戚晚棠的那三页记录撕下来,小心贴好,贴身放着。
他去了戚家,不顾下人的冷眼,直奔祠堂,脊背挺直跪着。
“族老,裴宴前来请罚。”
他不想和离。
哪怕戚晚棠死了,哪怕他往后都要守着棠棠的牌位过日子,哪怕裴家会绝后,他也想这样做。
几位长老皆冷哼,“戚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佛,请回吧。”
他没动。
“我说了,请回吧。”二长老放下茶盏,“你裴公子跪在这儿,我们戚家受不起,回头传出去,说我们戚家欺负人,我们可担待不起。”
裴宴声音坚定,“我不求族老原谅,只求族老成全。”
“我,不想和离。”
“荒唐!人都没了,你和不和离有什么区别?裴宴,你莫要欺人太甚!”
裴宴俯身,额头抵着冰冷地面。
“我裴宴,往后会守着棠棠的牌位过日子,即便绝后,也是我的责任,和棠棠,和戚家无关。”
“我欠棠棠的,甘愿用后半辈子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