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她捂着火辣剧痛的脸颊,僵在原地,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裴清川!你竟然打我?你为了那个女人打我?!”
裴清川望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有一瞬怔愣。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季萌萌动手,曾经他觉得她鲜活明媚,像小太阳一样照亮他日渐乏味的生活,与乔知许的沉闷无趣截然不同。
可刚才那一巴掌落下时,他心里想着的竟然都是乔知许。
良久,裴清川缓缓开口:
“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转身踉跄离去。
他去了那个他与乔知许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小’屋。
那是他毕业后租的第一套房子,不大,装修简陋,却装下了他们从青涩校园走向社会的全部时光。
从前他总嫌弃这里老旧狭小,不如新买的婚房宽敞精致,可此刻越是靠近,心口的窒就越是浓烈。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一直在抖,钥匙几次滑落。
门被推开。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洗衣液淡淡的清香,这个味道他闻了整整七年。
客厅中央放着一个沙发,还是当年两人一起在二手市场挑的,布面有些磨损,边角被乔知许细心缝补过,盖着她亲手织的毯子。
墙上那张大学毕业的合照还在,泛黄的相纸里,她笑得眉眼弯弯,眼里全是对他、对未来的满心憧憬。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从前的场景。
每个加班的夜晚,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开门,乔知许总会从沙发上起身,小跑着过来接过他的公文包,递上一杯温度适宜的牛奶。
她会絮絮叨叨跟他说今天发生的小事,说楼下的猫又来蹭饭了,说菜市场的青菜新鲜又便宜。
他那时总是不耐烦,敷衍地应两声,就低头看手机。
可现在,沙发上空空荡荡,没有温热的牛奶,没有轻声的问候,只有一片安静。
他伸手轻轻抚过照片里乔知许的笑脸,指尖冰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带着颤。
他又慢慢走向厨房。
厨房很小,台面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碗筷整齐地摆放在橱柜里,锅铲挂在墙上,连抹布都叠得方方正正。
这都是乔知许的习惯,她向来细致,把这个不大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忽然想起无数个傍晚,他坐在客厅玩手机,乔知许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她会探出头来问他想吃什么,是番茄炒蛋还是红烧肉。
他总说随便,可她每次都会做他爱吃的菜,记得他口味偏淡,记得他吃鱼怕刺。
后来他嫌弃她做来做去都是那几样菜,嫌弃日子过得清汤寡水,转头就带季萌萌去高档餐厅,吃
精致的料理,看所谓的人间烟火。
可此刻看着厨房里干净的灶台,他才猛然想起,乔知许为他做了七年的饭,风雨无阻,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而他连一次像样的礼物都没好好送过她,连她看中一枚小小的钻戒,都以还房贷为由狠心拒绝,转头却毫不犹豫地给季萌萌刷卡买包买首饰。
灶台上还放着一个半旧的保温杯,是他生日时乔知许送的,他用了没多久就丢在一边,嫌款式老土。
可她却一直留着,偶尔还会用来给他装热水带走。如今杯口还留着淡淡的茶渍,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台面上。
一滴,两滴。
他从不知道,原来这些被他视作平淡无趣的日常,竟会在失去后,变得如此戳心。
最后,他脚步沉重地走进卧室。
卧室里的床还是两人一起买的双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她常用的发圈、一支笔,还有几本翻旧了的专业书,还有一堆撕碎的纸。
他心头一跳,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般,颤抖着拨开那堆纸。
下一秒,一张拼贴在一起的纸张,赫然出现在眼前。
是乔知许怀孕三个月的b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