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万里之外,异国机场。
飞机落地,乔知许下了飞机。
周遭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可她耳边却只剩一片的嗡鸣,所有喧嚣都被隔在千里之外。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衣衫下的伤痕隐隐渗出血迹,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
她逐渐感觉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扭曲,双腿虚软得几乎站不稳。
身旁路过的机场工作人员察觉到她不对劲,快步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乔知许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下一秒,她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睡中,她坠入了绵长的梦境。
她梦到大学的林荫道,裴清川抱着书本,快步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书包:“以后你的行李,我来拎。”
她梦到出租屋的冬夜,她冻得手脚冰凉,裴清川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以后每个冬天,我都陪着你,不让你受冻。”
可转眼,温馨的画面碎裂,梦境变得狰狞。
她梦到昏暗废弃的工厂里,撕扯的疼痛、屈辱的哭喊、无尽的恐惧将她狠狠包裹,那些不堪的画面一遍遍重演。
“不要!!”
乔知许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额发。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柔软的病床,干净的被褥,这里是一间设施精良的私人医院病房。
乔知许抬眼,看到床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穿着简洁的白衬衫,眉眼温润,气质清和。
“你醒了,”男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缓缓自我介绍,“我叫顾嘉树,是你要加入的海外科研组织成员,同时,也是这家私人医院的主人。”
“今天我按照约定去机场接你,刚好看到你晕倒在大厅,就第一时间把你送来了这里。”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乔知许试着动了动胳膊,依旧传来钝钝的痛感。
她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还有点疼,不过已经好多了。”
顾嘉树点点头,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又从床头柜拿起两片镇痛药片,递到她手边:
“先吃点药,缓解一下疼痛。”
乔知许接过水和药,仰头服下,喉咙里的干涩也舒缓了些许。
吃药的功夫,顾嘉树看着她脖颈间、衣袖下隐约露出的伤痕,眉头微蹙:
“你身上的这些伤,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知许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帘垂下,一时没有说话。
顾嘉树见状,立刻明白了她的难处,语气放缓:
“不想说也没关系,你不用勉强自己。这里很安全,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安心养伤就好。”
沉默良久,乔知许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可以说。”
她缓缓开口,将自己在国内遭遇的背叛、陷害、绑架,一点点娓娓道来。
顾嘉树原本舒展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夹杂着几分心疼。
等到乔知许说完,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静。
顾嘉树看着她苍白又倔强的脸庞,语气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曾经遭受过这么多伤害。”
“从今往后,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病,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乔知许便在顾嘉树的私人医院里安心养伤。
顾嘉树安排了最好的医护人员照料她的饮食起居,营养餐食日日不重样。
渐渐的,乔知许身上的伤口也慢慢结痂愈合,苍白的脸颊也渐渐透出血色。
可是虽然身体在好转,可心底的伤疤,却始终未曾愈合。
每到深夜,乔知许总会被噩梦纠缠。
梦里反复出现废弃工厂里的狰狞嘴脸、裴清川冷漠决绝的眼神、季萌萌得意又恶毒的笑。
那些黑暗又痛苦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演。
她时常在深夜冷汗涔涔地惊醒,蜷缩在被窝里,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顾嘉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满心都是心疼。
这天清晨,顾嘉树端着早餐走进病房:
“知许,我给你联系了一位很专业的心理医生,她在创伤疗愈方面很有经验,如果你愿意,可以和她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