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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川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狂喜。
乔知许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剧烈颤抖,急忙问听筒那边的警察:
“那那你们能查到乔知许的航班吗,我现在想知道她去哪里了!我想立马去找她!”
可是那边警察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我们目前暂时查不到乔小姐的航班,怀疑是参加了国外什么秘密组织,所有消息和痕迹都抹去了。”
电话那头警察的话音落下,裴清川刚刚升起的狂喜,像是被一盆冰水,瞬间浇得烟消云散。
握着手机的手猛地垂落,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还活着。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悄无声息地远走他乡,摆明了是要彻底逃离他的世界,是要这辈子都不再与他有半点瓜葛。
是啊,他伤她那么深,害她受尽委屈与磨难,她凭什么还要回来?凭什么还要再看他一眼?
裴清川缓缓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捶打着自己的头,一下又一下,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自己打醒。
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悔恨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埋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痛哭流涕。
他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的自私,哭自己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陪他熬过七年清贫岁月的女孩,彻底推离了身边。
他哭自己拥有时从未珍惜,失去后才追悔莫及,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不知哭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裴清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奶油蛋糕,递到他面前:
“您好,是裴清川先生吗?祝您生日快乐。”
裴清川僵在原地,猛地想起很久以前,乔知许在蛋糕店定了年卡,特地留了他的生日日期。
以后他每一年的生日,都有专属的蛋糕。
她向来细心,把他的喜好、他的生日,记得比谁都清楚。
哪怕后来日子过得平淡,她依旧默默续着那张年卡,依旧记得他的生日,依旧想着给他送一份生日的甜。
只可惜,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往年这个时候,乔知许会点上蜡烛,笑着让他许愿,会把蛋糕递到他手里,满眼温柔地看着他吃。
可如今,蛋糕依旧准时送到,那个满心欢喜陪他过生日、陪他吃蛋糕的女孩,却早已不在他身边。
裴清川颤抖接过蛋糕。
关上门,屋内重新陷入死寂。
他没有开灯,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慢慢打开蛋糕盒子。
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口蛋糕,机械地送进嘴里。
香甜的奶油在口腔里化开,可他却尝不出丝毫甜味,只觉得满嘴苦涩,只有眼眶里滑落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角,咸涩得刺喉。
一口,又一口。
蛋糕是甜的,可他的心里,却苦得如同嚼蜡。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这样记着他的喜好,会这样默默为他准备一份生日的甜了。
第二天一早,裴清川印了无数张乔知许的照片,做成寻人启事。
照片上的乔知许眉眼温柔,是大学时他随手拍下的。
他穿梭在大街小巷。
地铁站、公交站、商场公告栏、小区门口,只要能贴的地方,他都一一张贴,只为能抓住一点点有关乔知许的痕迹。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人说在南方的海边见过一个身形像她的女人,他连夜驱车赶去,在喧闹的渔港找了好久,最后只找到了一个卖鱼姑娘。
又有人说在北欧的小镇上,见过一位气质清冷的华人女教师,像极了他描述的模样。
他立刻办了签证,飞越千山万水,在飘着细雪的街道上寻寻觅觅,可最终找到那位女教师时,却发现根本不是。
大江南北,国内国外,一次次奔赴,一次次落空。
他也从最初的急切,慢慢变得疲惫麻木,好几次站在陌生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几乎要撑不下去。
就在她伤想要放弃之时,又有人联系了他。
对方发来一张侧影照片,说在佛罗里达一处科研实验室附近,见过这个女人。
裴清川看着照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只一眼,他就认了出来。
那侧脸的轮廓,那微微垂眸的神情,那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身形。
是乔知许,真的是乔知许!
他攥着手机的手不住发抖,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他当即回家收拾了行李,订了最早一班的机票,立马飞往佛罗里达。
当飞机冲进层层白色云朵时,他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在心里默默的想。
乔知许,这次我一定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