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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卿坐上车之后,一言未发。
谢景琛看着眼前的女人,早已没有了以往的骄傲和光芒,眼神暗淡,身上到处都是伤。
他有很多话想问。
他想问她为什么瘦了这么多,想问她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想问她在陆行川那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想问她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你还愿意娶我吗”是不是认真的。
可她的样子让他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苏晚卿靠在副驾驶座上,头偏向车窗,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憔悴得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谢景琛记得她以前的样子,那时候的苏晚卿像一团火,明亮、热烈、耀眼,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可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女人,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他的心说不出的抽痛,他那么珍爱的女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谢景琛攥紧了方向盘,心如乱麻。
他和苏晚卿从小一起长大。
谢家和苏家是世交,两家的孩子自然也走得近。小时候他们一起爬树、一起捉迷藏、一起被大人罚站,站在一起低着头,偷偷地笑。
那时候大人们常开玩笑说,这两孩子长大了干脆凑一对算了。苏晚卿听了会脸红,然后追着他打,打得他满院子跑。
后来谢家的生意重心转移,举家搬离了南城。
再后来,他被家族安排出国深造。
异国他乡的日子很长,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苏晚卿。
他们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联系,他常常跟苏晚卿分享国外的见闻。
他想,等他学成归来,等他有了足够的能力,他一定风风光光地回来,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告诉她:苏晚卿,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
可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另一个男人身边。
陆行川,南城陆家的少爷,出了名的风流人物。
谢景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人在酒吧里坐了一整夜。
他想过去争取,可是他放弃了。
既然是苏晚卿选择的人,他相信一定是很好的人。
他想,只要她幸福就好。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过成了这样。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苏晚卿不知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蜷缩在座椅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谢景琛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又从后座拿了一条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她瘦了太多,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锁骨下面隐约可以看到青紫色的淤痕。
谢景琛别过脸,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掉头开回南城,把陆行川撕成碎片。
天亮的时候,车子驶入了北城。
他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陆行川和陆家,越详细越好,我要知道所有的事。
助理的效率很高。
不到两个小时,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谢景琛把车停在服务区,点开了那份报告。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看,越看脸色越沉。
订婚当天,陆行川与苏晚卿的闺蜜林落落出轨。
苏家破产后,陆行川断掉苏母的医疗费,以此要挟苏晚卿服从。
将苏晚卿赶出别墅,扔到城中村,安排人截断她所有经济来源,安排流氓骚扰。
以苏母的性命要挟苏晚卿下跪,苏母被强行捐赠心脏,术后死亡。
谢景琛的血压一瞬间飙到了头顶。
他用力地把手机扣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晚卿的母亲,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温婉女人,被强行摘走了心脏,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苏晚卿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谢景琛闭上眼睛,仰靠在座椅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猜到苏家破产后,苏晚卿的日子可能会过得艰难,可没想到,那个陆行川竟然根本不是人,就是是=个禽兽。
苏晚卿当时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有过犹疑,甚至怀疑是不是苏晚卿在恶作剧。
可没想到,她来找他,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她已经被陆行川逼到了绝路,退无可退,才不得不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