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马车在回府的路上疾驰。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爆炸。
谢停舟一上车就将我拽过去,死死压在车厢的软榻上。
“撕啦!”
我身上那件繁复华贵的宫装外袍,被毫不留情地撕开。
“谢停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当着本督的面,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
谢停舟双眼猩红,眼底的占有欲和暴戾如同实质般的火焰,几乎要将我烧穿。
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犹如狂风骤雨般落在了我的锁骨和脖颈上。
“你不是最喜欢报恩吗?你不是说狐狸报恩要贴身伺候吗?”
他的呼吸粗重,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战栗的危险。
“既然你这么急着把命还给别人,那不如本督今晚就在这里,先把你这条命给收了!”
“呜疼!”
我疼得眼泪直掉,委屈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狐狸本来就是趋利避害的生物。
我明明是为了确认恩公才跑过去的。
结果不仅没找到人,还要被这个活阎王欺负。
“他根本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哭喊着,用尽全身力气冲他吼道:
“他身上的味道是臭的他是个骗子!”
谢停舟的动作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他是个假货!”
我委屈得嚎啕大哭。
“他根本不是那个救我的书生。那个书生身上很冷,有雪松香,还有一块刻着花纹的寒玉佩”
“呜呜呜,我要遭雷劈了,我找不到恩公了!”
车厢里只能听到我抽抽搭搭的哭声。
良久,谢停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低沉的闷笑,随后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疯狂和狂喜。
“阿绥,谁告诉你,救你的人是个书生了?”
我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难道不是吗?他穿得那么单薄,而且咳得那么厉害”
谢停舟看着我这副呆呆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缓缓伸手,探入自己的贴身衣襟里。
片刻后,他掏出一件用红绳系着的物件,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块断了半截的寒玉佩。
我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
“三个月前,本督奉皇命暗中北上,刺杀有谋反之心的老燕王。”
谢停舟靠在车厢上,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其中的凶险却让人不寒而栗。
“老燕王被我斩于刀下,这块象征燕王府军权的寒玉佩,落入我手中。”
“但我也中了北境第一奇毒,内力全失,形同废人。”
他看着我,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天夜里大雪封山,本督伪装成赶考的书生躲避追杀。”
“在城外破庙前,一只蠢狐狸被天雷劈得焦黑,从半空中掉下来,正好砸进了本督的怀里。”
谢停舟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后怕。
“本督当时虽然毒发,但好歹还有点体温。”
“你这只蠢狐狸倒好,为了取暖,死死咬着本督的衣襟不松口。”
“本督无奈,只能把你裹在怀里,一路带回了京城。”
我彻底听傻了。
脑子里的那团乱麻,在这一刻瞬间理清。
没有认错人!
那个在雪夜里救我的恩公,就是谢停舟!
“恩公!”
我激动得连滚带爬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高兴得尾巴都快冒出来了。
“原来真的是你,我就说我的鼻子绝对不可能出错!”
“呜呜呜,我不用遭雷劈了!”
谢停舟被我撞得闷哼一声。
他无奈地揽住我的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既然认对了人,那刚才在宴会上的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就在我准备厚着脸皮撒娇蒙混过关时。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预兆地在京城上空炸响。
我浑身一僵,狐狸的本能让我感受到了毁灭性的死亡威胁。
那是天道雷劫!